他自自语,声音被风刮得七零八落。
之前林老虎给的地图在他脑子里摊开;
牙克石往西,伊图里河西南,三潭峡到金江沟林场有二十公里干流,那可是整个大兴安岭唯一的不冻河。
地下火山裂隙涌着地热,河水不会结冰,整座山的野兽都得去那儿喝水。
“我竟然想着守株待兔,真是个蠢招。”
“他们偷猎猞猁,水獭,必然就在不冻河的附近。”
“进老林场,找这到这条不冻河。”
他拿起烤好的鸡肉,狼吞虎咽地啃了几口。
剩下的半只直接插进了雪窝子里。
抄起猎刀,背上弓箭,开始往西边进入老林场。
路上的积雪没过小腿,每走一步都要费半天劲。
他拄着根松木棍,棍尖戳进雪壳子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地势相对平缓了许多。
白大根顺着雪坡子一下滑倒谷底。
他刚撑着松木杖站起身子,借着月光看向不远处的雪地里。
白大根猛地向前走了几步。
只见雪地之上印着一串硕大的蹄印,两枚主蹄肥厚圆润,呈倒心桃形向两侧岔开,蹄掌深深陷进积雪,后方两侧还清晰压出两枚细小悬蹄印记。
“是大杠子,成年公马鹿。”
白大根俯身用猎刀轻轻拨开边缘积雪比对,蹄印长宽足有一掌有余。
“马鹿畏寒,活动估计几乎都是顺着地热活水走动。”
“这串蹄印一路朝着谷底,跟着走,很快就能找到目的地!”
他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顺着马鹿踩踏出来的兽道稳步前行。
兽道上积雪被马鹿踩得紧实不少,赶路省了不少力气。
沿着兽道一直往前走,空气里渐渐褪去凛冽刺骨的干冷。
沿着兽道一直往前走,空气里渐渐褪去凛冽刺骨的干冷。
夹杂着一缕温润潮湿的水汽,隐约能听见前方潺潺流水动静。
白大根忽然放慢了脚步,山谷回弯处,出现了几排人的脚印。
低矮的灌木丛枝桠之间,架着好几副钢丝绊套,
钢丝是林场仓库特供的镀锌钢,闪着冷光,套口旁还埋着雪做了伪装。
“这帮孙子倒会挑地方。”
他啐了口唾沫,把套子全部拆下来缠成卷,塞进帆布包里,沿着兽道继续往前走。
在山谷的回弯处,他发现几块厚雪虚虚盖着铁家伙,边角露出黑漆漆的夹齿,是重型捕兽夹,专门用来逮猞猁、马鹿这类大型猎物的,一旦踩中,骨头直接能被夹碎。
齿缝里还卡着已经发黑的马鹿毛,沾着干涸的血渍。
白大根笑了笑,把积雪团成几个大雪球。
挨个砸在捕兽夹的触发机关上。
“铿!”
机关触动,捕兽夹瞬间合拢,锋利的齿尖相互撞击,擦出一道火星。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哗啦啦”的流水声在死寂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拨开前面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几百米长的活水河道横在山谷里,河面飘着乳白色的白雾,岸边的灌木、树枝上挂满了厚实的雾凇,雪白雪白的,像堆了一层新雪。
岸边的积雪被踩踏得杂乱不堪,各类野兽蹄印层层叠叠。
狍子的蹄印分两瓣,圆圆的;
马鹿的蹄印更大,踩得雪壳子往下陷;
狐狸的蹄印是尖的,一排一排的,像梅花;
还有水獭的印子,拖着长长的尾巴痕,从冰缝一直延伸到岸边。
“就这儿了。”
“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我白大根的战场了!”
白大根沿着河道边走,边用目光扫过整条河道。
他视线锁定了河道上游,在左边有一处凸起的岩崖。
白大根脚下踩着碎石积雪斜着向上攀爬。
这是一处向内凹陷的岩穴,山体岩石往前探出一大截,刚好挡住呼啸的山风,是绝佳的背风藏身地。
洞口面向整片不冻河,而且居高临下。
能够很好的看到整条河道、往远处看,刚刚有人布下陷阱的灌木丛也能尽收眼底,视野没有半点遮挡。
洞穴入口不算宽阔,只能一个人侧着身进出,只要在洞口做一下简单的封堵,不仅能防止野兽闯进来,还能很好地做伪装。
洞穴外侧靠着陡峭岩壁,野狼没办法断自己后路,唯一的来路就是正面山道,稍有动静便能提前察觉。
他先钻进岩穴探查,石块干燥不返潮,地热的余温顺着岩缝渗进来,比露天暖和数倍。
洞口两侧有凸起石棱,可以倚靠弓箭、猎刀随时戒备。
为了防备夜里野狼凑近洞口,他捡来几根粗壮的柞木枝干,用捡来的钢索捆绑结实。
横在洞口做了一个栅栏,又在缝隙里塞满了干草。
只留一个小窗口,既能向外观察河道动向,大型野兽绝对钻不进来。
还是很好的伪装。
做好简单防护,他靠着冰冷岩壁坐稳,手肘支在膝头,目光牢牢锁死下方整条不冻河。
河面白雾缭绕,流水声响不绝。
他抬手摸了摸帆布包里拆下来的钢丝套。
眼底凝起冷意,自自语道:
“一切都已经就绪,现在就等着你们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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