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的中间有明显的马蹄印。
顺着雪道一直向西走,远远地可以看到松岭河了。
而雪道通往松岭河的方向,要拐一个大弯儿。
弯疾道窄。
左边是青灰色的峭壁,黑黢黢的,上面零星挂着几缕冰溜子;
右边是雪沟,风从沟底倒卷上来,带着一股阴森的寒气,吹得人头皮发麻。
整条道只有一车宽,别说马车,就是再多走两个人,都得侧着身子过。
白大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仔细打量着岩壁。
岩壁上有好几处凹陷,以前是用来卡木头防滑的。
可他注意到,其中一处凹陷的上方,岩石表面有几道新凿的痕迹。
白大根摘下腰里的猎刀。用刀背抠了抠凿痕。
石粉是白色的,干干净净,一点黑泥都没有沾染。
看样子是刚用铁锤砸出来的,也就最近两三天的事。
“搞什么鬼”
白大根心里犯嘀咕,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顺着岩壁慢慢往下出溜,脚刚落地,就闻见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味道很刺鼻,混在风雪里,直往鼻孔里钻。
白大根眉头一皱,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有一点儿泛黄的雪。
指尖一搓,那股呛人的硫磺味更浓了。
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心里不禁疑惑起来。
这条雪道,看样子是不久前刚运过木料。
道路两边还掉的有松树皮。
骡马都怕硫磺味儿。这道理倒套子的谁都懂。
如果在弯道撒上一层硫磺粉,哪怕是再驯服的老马,闻到这味儿也得炸毛受惊。
“有人要在这做局?”
“有人要在这做局?”
他仔细看着雪地上的脚印,风刮着雪沫子已经填上了不少。
但是有一道脚印明显很新。
他在记录册上撕下一页纸,捻起一点雪包好。
沿着弯道一直往前走,落脚的地方全是有脚印的。
走到一处陡坡的时候。他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半山腰的灌木丛里,背风,视野也好。
白大根趴在灌木丛后面,仔细看着弯道。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白大根感觉已经快冻透了,就在他起身要走的时候。
西面的雪道上忽然出现了个黑影。
是个穿着厚实羊皮袄的汉子,戴着顶破狗皮帽子,
背着一个麻布袋子。
手里拎着把大扫帚,沿着雪道从松岭河那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弯道走来。
白大根慢慢抬起头,小心观察着。
“有病吧,这么大的风,那点硫磺粉早都吹散了!”
“还非得折腾我过来扫一遍。草!”
“这天好不如缩在娘们儿被窝里舒坦!”
那人边走边骂,走到弯道后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这才举起扫帚开始干活。
他先把地上的雪深沟里扫,扫得干干净净,连岩壁缝隙里的都没放过。
接着,他跑到雪沟旁边,捧了两捧雪,盖在那个新凿的铁钩印上。
干完这些,他直起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了自己那串脚印上。
那人类开嘴笑了笑,从背上把袋子解开。
边走边抖,袋子里倒出来的全都是雪,正好盖在自己的脚印上。
白大根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这才慢悠悠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转身往山上走去。
山顶有一块突兀的巨大岩石,站在上面,整条运木道尽收眼底。
白大根喘着粗气,掏出铅笔,在记录本上画了一张简易地形图。
他看着整个地图,皱了皱眉头:
“如果说惊马槽,那很可能就是这个弯道了。”
他在弯道位置标注好,又在自己藏身的地方画了个三角,标注“观察点”。
画着画着,他忽然停下了笔。
风吹开了地上浮着的积雪,露出下面一串梅花状五趾印。
白大根顺着脚印走,直到一颗歪脖子树旁边才停住。
树下面还有几根草棍子。草棍子旁边有一坨粪便。
白大根用树枝拨了拨那堆粪便,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粪便里面明显混着没消化的玉米粒。
野狐狸冬天只吃啮齿类动物,根本不可能吃玉米。
“玉米粒?”白大根心里一惊,“除非是人喂的,舍不得给肉吃,才弄了玉米凑合。”
他仔细看了一下树根处,粗糙的树皮上竟然还有几根红色的狐狸毛。
白大根猛地抬起头,顺着风雪的方向看去。
这条雪道到底藏着的是什么秘密?
这个回弯处,雪面上撒硫磺,人养的狐狸。
是为了什么?
看来晚上还要下山一趟,
去找王队长问清楚才行。
风越刮越大,吹得白大根脸颊生疼。
他把记录本揣进怀里,又摸了摸腰间的铜哨,
转身往木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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