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求饶,新狼下山
天刚蒙蒙亮,山风刮得窗纸哗啦响。
白大根醒了,炕沿上的油灯熬得只剩个豆点儿,晃得人影忽明忽暗。
外屋地上有动静,白大根伸头看了看。
杨翠芬正在灶台旁蹲着烧火。
小丫蜷在被窝里,揉着眼睛,
通红的小脸从被角露出来,看见他,软乎乎喊了声
“哥。炕头真热乎。”
杨老炮蹲在门槛上,烟袋锅子一明一灭,呛人的旱烟味在屋子里绕圈。
他听见动静,回头瞅了一眼,对着白大根和小丫笑了笑:
“是不是吵到你俩了,上岁数了,觉少!”
“我去外边抽,你俩再睡会儿,天儿还早。你娘在做饭呢。”
白大根直接从炕上坐了起来。
把棉袄往身上一批,低声说道。
“不用,姥爷,昨晚睡得踏实。”
白大根敲开水缸的冰碴子,用瓢舀了半瓢水。
咕咚咚喝了几口。
杨老炮把烟袋锅子在门槛子上磕了磕。
“一会儿我就回杨家湾了,你娘仨往后就在山上住,没事少下山。”
白大根应了一声,打了点水给小丫洗了洗脸。
三个人吃过早饭,杨老炮先走了。
白大根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这才背着小丫和杨翠芬出了门。
杨翠芬挎着个布包袱,里面装着昨天村民送的东西、几斤狼肉,两块狼排骨。
刚走出村口,远远看见墙根底下蹲着个人。
走近一看发现是白大柱。
他缩在避风的旮旯里,棉袄破了个洞,露着里面发黄的棉花。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见是白大根,立马站起来,搓着手凑过来,脸上挂着一脸假笑。
“大根,起这么早啊?”
白大根没搭理他,侧着身子想绕过去。
白大柱一把拽住他的棉袄袖子:
“大根,你听哥说!我知道之前我错了。”
“哥也是被逼的,那都是三爷爷让我这么说的!”
“二娘把我拉扯大,我不该说她坏话!”
“你现在是守山人了,你帮我跟李老根说句好话,让我再当见习守山人呗?”
“我会搭棚子,能打猎,就是,就是昨天没准备好。”
“松岭沟我不惦记,啥地方都行!”
小丫在白大根背上扭了扭,小手捂住鼻子,小声说:
“哥,臭。”
白大根停下脚,低头看着拽着自己袖子的手。
白大根停下脚,低头看着拽着自己袖子的手。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一把打掉白大柱的手,冷声说着:
“你踏实干农活吧,你不是干守山人的料!”
“在家干活饿不死你,你去当守山人,说不定哪天就得死山上!”
“到时候白庆田还得去给你收尸!”
考核场的话白大根又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白大柱的脸一红,立在那,一双眼睛四下撒莫。
他看向杨翠芬,弯着腰说:
“二娘,你帮我说句话啊?”
“我咋的也是大根的亲哥,虽然不是你生的,也是你拉扯长大的!”
“我要是没了差事,家里连饭都吃不上”
杨翠芬抱着包袱,眼皮都没抬。
白大根打断了他的话头,身子横在了白大柱和杨翠芬中间。
“白大柱,现在你想起来她拉扯你长大了?”
“你和白庆田一起欺负她的时候,你想啥了?”
“你妹妹白二梅满屯子造谣的时候,你想啥了?”
“昨天大会上,你咋一个屁都不敢放呢?”
“吃娘奶,不知报娘恩,你和山上的狼崽子有啥区别?”
杨翠芬从白大根身后走了过来。
白大柱眼巴巴的看着杨翠芬,眼里都是乞求。
杨翠芬盯着白大柱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大柱,你回去吧。”
白大柱愣了一下,语气有点激动;
“二娘,你说啥呢,以前我求你啥事儿,你都答应!”
“现在就让大根帮我说句好话,你都不行吗?”
“你心咋那么狠呢?”
杨翠芬听着白大柱的话,脸上表情一点点凝住了。
她眼眶微红,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柱,我拉扯了你18年啊,你娘生下二梅就没了。”
“你爹那时候游手好闲,是我一个人拉扯你俩长起来的。”
“后来你长大了,你对我都做了啥?”
一滴眼泪从杨翠芬的眼角慢慢滑落。
她抽了抽鼻子,伸手摸了摸小丫冻得通红的小脸,指尖还在抖,声音冷了几分。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现在这个家大根当家,你也别来难为我一个妇道人家。”
说罢她拉着白大根的胳膊,小声说着:
“大根,咱们走吧。”
白大柱伸着胳膊还想拦,白大根眼神一寒。
“让开!别逼我打你!”
白大柱愣了,脸上的谄媚瞬间垮了,嘴角往下撇,眼睛瞪得溜圆:
“你得意什么?不就是当了见习守山人吗?还有半年考察期,能不能过还是两码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