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怀里抱着两颗冻白菜、一兜土豆,弯腰快步退出。
小三子紧了紧身上单薄的破棉袄,满脸戾气,低声咒骂:
“妈的,以前跟着老大,顿顿有肉吃。”
“现在落得躲山沟、啃烂白菜,全是白大根害的!”
李有才抱着土豆,吓得心头发慌,连忙催促:
“三哥,快走吧!一会村里的狗,又该叫唤了!”
两人一边往村外走,一边小声商量着:
“咱们等到后天开庆功会的时候动手,到时候全村人都去广场,家里基本没人。
“咱们摸进村,随便找院子抢点粮食,再抓几只小鸡。”
小三子朝着地上吐了口痰:
“不光抢东西,到时候放把火,把白家院子烧了!让白大根无家可归!”
李有才眼睛瞬间亮了:
“好主意!白大根不是本事大、能打吗?”
“咱们把他房子烧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两人声音越来越低,身影渐渐隐入山林暗处,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整座松岭沟,彻底被层层叠叠的绝境笼罩,暴风雨前夜的窒息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
后山深处,寒风凛冽,霜气刺骨。
整片山林兽啸隐隐,杀机蛰伏。
白大根背着山货,步履沉稳,慢悠悠朝着木屋折返。
晚饭过后,他趁着夜色低温,专门去巡查了一遍山间布设的套子陷阱。
运气不差,套子稳稳锁住了猎物。
一只肥硕飞龙、一只野生山鸡,早已冻得僵硬,静静挂在绳套上。
一只肥硕飞龙、一只野生山鸡,早已冻得僵硬,静静挂在绳套上。
山鸡肉质紧实,留着和姥爷和自己吃。
飞龙品相完好,明天一早送去供销卖掉。
他心里门儿清,1965年的市价,一只完好飞龙作价两块四毛钱。
可布、白糖、白面全要票,光有现金根本拿不到。
索性全部换成实用硬通货:
八包大生产香烟,孝敬姥爷解馋;
五斤煤油,补足家里点灯刚需;
余下的钱全部换粗麻绳,后边布置陷阱啥的夜用的上。
他心里盘算着这些事,脚步一刻没停。
夜色下,木屋的轮廓慢慢出现在眼前。
就在这时,后山突然响起狼嚎声,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白大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群狼可别提前下山,要是提前冲出来,我布置的陷阱就全都白费了!”
白大根不由得加快脚步。
远远看见姥爷杨老炮举着煤油灯站在屋门口,手里还拎着一把猎刀。
看见白大根回来,老人悬着的心放下不少。
“你出去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这狼嚎听着没多远,真要是提前下山,太危险了!”
白大根解下背上的山鸡和飞龙。
“姥爷,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杨老炮转头望向屋子后面的密林。
“每年一到这个时节,狼群就爱往村子方向凑。”
“往年我在山上巡山,大白天都得多加小心。”
“今年雪比往年更大,山里猎物少,这群狼早就饿急眼了!”
老人叹了一口气,一脸认真地看着白大根:
“大根儿,你心里真有把握吗?”
“要是没把握,现在调整布局还来得及!”
白大根扶着杨老炮的胳膊,安慰道:
“姥爷,你放宽心。我白天检查陷阱的时候留意过,山腰兔子脚印还比较多。
狼群还在山里捕猎,暂时不会大规模冲下来,时机刚刚好。
所有机关我全都检查加固过,没有问题。”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屋子角落鸡笼里拴着的几只公鸡。
“这几天棒子面没白喂,后天一早,全指望它们当诱饵引狼入阵。”
杨老炮没再多劝说,爷孙俩走进屋子。
白大根回身把门栓插牢。
后山隐约依旧有狼嚎不断传过来。
白大根看着灯芯不停跳动的煤油灯,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白家,我的第一波反击马上就来。
希望你们,能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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