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蹲猎,最忌心浮气躁,一旦惊了猎物,就打水漂了。
这一蹲,就是整整一个小时。
就在他双腿冻得发麻,几乎快要撑不住时,对面的枯草里忽然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一头浅棕毛色的狍子探头出来,身形匀称,头顶一对小角刚冒尖,是刚成年的母狍。
它走出林地边缘,时不时抬头张望四周,耳朵微微颤动。
警惕地扫视着,扫视了大半天,才低下头,啃食地面的枯草。
白大根没有动,他还在等。
果然没过几秒钟,狍子头猛地一抬,眼神又变得警惕起来。
迈开蹄子往右边走了几米,狍子头向着四周又扫视了一圈。
这才抖了抖屁股,低下头大口地啃食起来。
白大根屏住气息,缓缓、稳稳地拉开弓弦。
弓身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被风声完美掩盖。
他将箭头死死锁在狍子前胸,心肺位置,静待它彻底静止的瞬间。
刹那间,狍子低头啃草、身形定格。
白大根手指骤然松开。
“嗡”
铁箭破空而出,二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正在啃食枯草的狍子猛地抬起来头。
就在它向着白大根所在方向转头的工夫。
箭尖精准扎进了狍子前胸,深深没入皮肉大半。
中箭的狍子猛地受惊,身子剧烈一颤。
扭头就朝着松树林子的方向狂奔,速度快得惊人。
雪地之上,它带箭疾驰,血珠一路飞溅,落在白雪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猩红。
雪地之上,它带箭疾驰,血珠一路飞溅,落在白雪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猩红。
白大根心里一沉,果然没有一箭毙命。
他不敢耽搁,立刻收弓拔腿追了上去。
一人一兽,在覆雪的山沟里展开追逐。
狍子拼尽余力逃窜,专挑树木密集、陡坡的地方钻。
有的雪没有冻实,踩上去会没过脚踝,极大拖慢了白大根的速度。
他埋头猛追,耳边只有风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前方狍子踩踏积雪的簌簌声响。
足足追了半个山沟,翻过两道雪坡、一片杂木林。
前方逃窜的身影才渐渐放缓。
最终,在一处背风的松树根下,那头狍子四肢一软,重重栽倒在雪地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白大根快步冲上前,一手按住弓弦,俯身查看。
箭矢稳稳扎在狍子胸口心肺位置,皮子上血迹大片晕开,彻底断绝了生机。
长长吐出一口白雾后,白大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阵风吹过,后背冰凉。
望着雪地上静静躺着的狍子,他紧绷许久的嘴角终于微微勾起。
他笑了笑,自自语道:
“总算是没白费工夫!”
“明天去镇上,还能把狍子皮带过去一块儿卖了。”
“小丫的嘎啦哈也有着落了,这小家伙还真是运气好!”
白大根坐在狍子边上,歇了好大一会儿,等到气喘匀了。
才起身把弓身转到胸前。
双手抓住狍子的四个蹄子,费力扛到了肩上。
感受了一下分量,大概有个七十来斤。
他踏着深浅不一的积雪,一步步往木屋方向走去,边走边盘算着这狍子该咋处理。
狍子骨架大,七十斤的母狍,看着壮实。
剥了皮,刨除内脏,连肉带骨头,也就不到四十斤。
上次的狍子肉在大队分了。
这次的肉给王叔带一点,去镇上的时候再给李叔带一点。
剩下的就冻在院子里。
留着自家吃。
狍肉紧实精瘦、在这个年代,可是比猪肉还金贵的上等野味。
就是这个皮子有点可惜了,胸口上有箭眼。
拿到镇上土产畜产收购站,也能换个九到十块钱。
他脑海里不禁想到,娘和小丫坐在一起吃狍子的场景。
回家的脚步更快了。
翻过第二道雪坡时,雪地上又出现了一串细密的狼爪印。
白大根深呼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
“狼群还没走远。”
“但是有我在,狼群也没太大威胁。”
风卷着雪沫子刮过,他抬眼望了望被夕阳染红的林海,心里稳得很:
“这松岭沟的大山,将是我改变娘和小丫命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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