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密谋,大根巡山!
大兴安岭冬天的夜,格外的长。
夜幕压在松岭沟上空,北风卷着碎雪,呜呜刮过树梢,整个村子黑压压的。
累了一天的庄稼汉子,天黑透便早早吹灯上炕,睡觉了。
寒冬腊月,没啥夜生活,煤油灯金贵,没人舍得熬夜耗灯油。
唯独白家大院,灯火未熄,人声不散。
以白三爷为首的一众族老盘腿坐在温热的火炕上,烟气缭绕。
小辈们全都板着脸,规规矩矩拎着矮凳坐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口。
屋内烟气缭绕,这架势比下午大队开会看着还正式。
白三爷坐在炕头儿上,脸色铁青,正劈头盖脸训着白庆峰。
“你就是个猪!嘴上没一点把门的!”
“今天要不是我当场压着、帮你圆场,王大锤当场就能把你顶死!”
“你这么大岁数都他妈活狗肚子里去了?”
白庆峰垂着头,耳根通红,一声不敢吭。
白庆田连忙打圆场:
“三叔,你消消气,庆峰也是一时急了,想尽快把事情定下来,不是故意坏事。”
白三爷眼睛一横,怒气更盛: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脸说话?”
“要不是你养出的那个白大根,白眼狼!我们白家犯得着这么折腾?”
“一群酒囊饭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屋内瞬间死寂。
一旁的白庆苗始终沉默坐着,一不发。
炕上几个年长族老,默默吧嗒着烟袋锅子,青烟袅袅。
良久,一名老者开口缓场:
“老三,事都这样了,骂也没用。”
“老大走得早,咱们这几个老骨头,就你和老二有出息。你拿主意,我们都听你的。”
白三爷指尖捻着烟卷,眼底阴沉沉的,沉吟许久,才沉声开口:
“大会当天,全员统一口径。”
“咬死杨翠芬家风败坏、私生活不端,连累白家颜面、带坏村子风气。”
“刘二拐那边,夜里再让人去敲打一顿,打怕、打老实!”
“不准乱说话,只准顺着我们的话说!疯话没人信,但提前把口供坐实喽!”
“大会先表彰大柱,把风头、体面、人心全抢过来!”
“等场面热了、掌声起来了,我再开口提作风整顿。”
“你们所有人立刻跟着附议,顺势定罪!”
说完他转头看向白大柱,语气严厉:
“这两天给我管住嘴、稳住性子!别在外边瞎显摆!关键时刻,不能再出半点岔子!”
白大柱低着头闷闷应了一声:
“知道了,三爷爷。”
“行了,都散了,回去睡觉吧。”
白三爷一声令下,白家众人纷纷低头散去,各自心怀鬼胎。
屯子最东面的土房子里,却是一片沉沉的死气。
杨翠芬这几天,整夜整夜睁着眼无法入睡。
杨翠芬这几天,整夜整夜睁着眼无法入睡。
一闭上眼,就是广场上众人围观、指指点点的画面,
就是儿子女儿被全村羞辱的模样。
她坐在炕边,手里拿着针线,指尖却微微发颤,针线来回错乱,半天缝不好一针。
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往下落,砸在粗布衣裳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她低声呢喃,满是自责与愧疚,
“王家妹子,你说我要是不带着他们兄妹搬出来,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事了”
王大锤的媳妇在一旁轻声安慰道:
“翠芬姐,你就别说这话了,那老白家就是没好心眼子!”
“这老些年了,你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多不容易!”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白大柱亲妈咋被逼死的!”
白小丫依偎在母亲身边,小脸上满是惶恐。
伸着小手给她娘擦眼泪儿。
夜色越来越浓,家家户户都吹熄了煤油灯。
整个村子陷入了一片黑暗。
夜色越来越浓,整座松岭沟彻底沉入漆黑寂静。
今晚大队民兵本该夜间巡逻,可老白家非要民兵守着村东头。
说是怕狼下山。
此时,村西头的土路上,两道黑影猫着腰、小心翼翼摸了进来。
正是逃窜隐匿的小三子和李有才。
两人借着夜色遮掩,熟练摸到村民地窖,撬开木板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