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根不好意思挠挠头。
林老虎把头探了过来,在白大根耳边小声说着:
“我意思是他们好像看到我们了。”
白大根摇了摇头。
林老虎又缩了回去。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支楞着耳朵仔细听着。
脚步声时远时近,看来这群人也在提防,怕林场有动作,这些人明显是外围放哨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风雪依旧簌簌飘落。
两道人影蛰伏在灌木丛底下,与黑暗融为一体。
忽然,正前方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显是奔着灌木丛方向来的。
林老虎把手里的猎枪提了起来。
白大根也把一支箭搭在弓弦上。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透过灌木丛根部的缝隙,勉强能看到前面。
一道黑影缓缓逼近。
能看见来人穿着黑布棉裤,身形敦实粗壮,一把锋利的开山斧垂在膝盖处。
斧刃寒光凛冽,在雪色微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锋芒。
距离灌木丛大概三十步,还在持续向着两人藏身的位置走着。
白大根屏住了呼吸,同时用手轻轻地拉了一下旁边的林老虎。
林老虎也是小心翼翼地把身子又低了低。
‘哐当!’
斧子扔到了灌木丛边,距离白大根的位置不足三米。
接着便是哗哗的水声,同时伴着一股尿骚味传来。
过来半分钟,那人打了一个哆嗦。
弯腰捡起来地上的斧子。
嘴里嘟囔着:
“妈了个巴子的,这山里的鬼天气,尿个尿差点给老子家伙什冻掉了!”
脚步声慢慢走远。
脚步声慢慢走远。
白大根和林老虎这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林老虎憋着笑,看着白大根。
小声地说着:“妈的,我刚才真想掏枪给他裤裆来一枪,真他娘的骚气!”
白大根也是捂着嘴,没说话。
远处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在寂静的山林里听得格外清楚。
“老五,刚才的动静,是不是风吹的?”
暗处另一道低沉男声响起:
“不像,可能是啥野物,听见我们动静,早就吓跑了。”
“林场光安排一些没见过世面的雏儿过来,晚上又不敢进山。”
又一道声音冷冷接话:
“别瞧不起这些雏儿,妈的,前几天我不是差点折在一个小子手里。”
“小三子和小李子还被他伤了胳膊,等着这趟活走完,我端着枪去打了那个狗日的!”
“张老二,我劝你老实点,上次你们三个偷跑出去,老大都发火了,你再去,当心他弄你!”
“林场大队夜里不进山。等天亮,我们货卸完、木料运走,什么痕迹都没了。”
“继续盯着,别松懈。抓紧收尾。”
三道黑影又低声交谈几句,然后各自散开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消失在风雪幽暗深处,林间重新恢复死寂。
足足过了十数秒,确认彻底安全,林老虎才敢微微松出一口气:“这帮王八犊子,胆子是真不小啊。”
白大根没说话,他一直在想着刚刚那男人的声音。
就是自己刚重生时,遇上的那个领头的。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他居然还想着报复,那这次趁着这个机会,把你们一窝端了。
白大根回过神,低声说着:
“林哥,放哨的回去了,主力还在更深处。”
“他们放松警惕,不是因为安全,是认定我们不敢深入,也查不出他们的根底。”
林老虎一愣:
“这伙人警惕性很高,现在更不能走了,一走就彻底暴露!”
白大根深吸了一口气,他要的不只是活下去,还要稳稳拿下正式编制,彻底站稳脚跟。
白大根抬手,轻轻拍掉肩头的积雪,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
“既然他们想藏,那我们就进去看看。”
“摸清营地位置、查清人数、取证留痕。”
林老虎满脸难以置信:
“小子,别贪功,也别犯虎,知道不!”
白大根小声回着:
“林哥,这边地形复杂,加上风雪掩护,他们在明,我们在暗。”
“只要稳住了,今晚既能活命,也能完成任务。”
林老虎眼中闪过一抹光:
“行,你这么说肯定有把握,咱哥俩就闯一闯!”
话音落下,白大根转身面朝幽深黑暗的黑风口腹地,脚步轻缓,踩着积雪无声前行。
幽暗林海深处,隐约有微弱的火光一闪而逝。
林老虎慢慢跟在白大根身后。
他此刻终于彻底明白。
眼前这个小伙子可不是什么愣头青,
年纪不大,胆识和本事可不小。
在这片凶险莫测的大兴安岭深山里,
或许白大根,
才是真正的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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