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坑洼洼的地面全被积雪覆盖,破烂的柴草东一堆西一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墙角的鸡窝早就空了,上面结着厚厚的冰碴子。
跟着白寡妇掀开屋门的破棉帘子,一股比外面还要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屋里黑灯瞎火,借着外面的雪光,林舟扫了一圈。
家徒四壁。
整个堂屋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靠墙放着一个破木箱子,连个能坐的椅子都找不出来。
东屋的窗户纸破了几个大洞,寒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窗棂直响。
白寡妇把林蛙放在灶台上,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显得十分窘迫。
她赶紧爬上冷冰冰的凉炕,摸索着点亮了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把屋里的破败照得更加清楚。
“家里乱,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让你看笑话了。”白寡妇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强挤出一丝笑脸。
她从炕上跳下来,“你在这站会儿。嫂子去院里捡点干树枝,先把炕烧热乎点。这屋里冷得能冻死个人。”
白寡妇刚要往外走。
林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入手一片冰凉。
那只手冻得梆硬,手背上全是皲裂的血口子,连半点活人的热乎气都没有。
白寡妇浑身一僵,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林舟。
林舟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松开手。
“别忙活了。赶紧趁热把林蛙吃了。”
说完,林舟转身掀开门帘,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连头都没回。
院门很快传来开合的声音。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在呼啸。
白寡妇站在灶台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冻疮和裂口的手,用力在衣服上蹭了蹭,想把手搓热。
没用的。
是个男人都会嫌弃。
谁愿意跟一个穷得连口热水都喝不上的寡妇扯上关系?
家里破成这样,换成哪个男人看了,都得吓得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这个无底洞拖累死。
白寡妇吸了吸鼻子,抬手用手背粗鲁地抹了一把脸。
“走就走呗,老娘还稀罕你那点热乎气?”
白寡妇自嘲地嘟囔了一句,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林蛙,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不管怎么说,今天算是有肉吃了。
她夹起一块林蛙肉,刚送到嘴边。
“吱呀——”
院子外面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铁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了。
紧接着,木轱辘压在雪地上的沉闷响声,伴随着粗重的脚步声,清晰地传进院子。
白寡妇吓了一跳,筷子一抖,林蛙肉掉回碗里。
大晚上的,谁跑她这寡妇门前来了?
她赶紧放下碗,轻手轻脚地走到东屋,趴在那个漏风的窗台上,顺着破洞往外瞅。
院子里。
昏暗的雪光下,一个高大宽厚的背影正弯着腰。
林舟去而复返。
他肩膀上扛着两大捆劈得整整齐齐的干木柴,手里还拉着一辆老旧的木板车。
板车上,满满当当堆着半车红砖和瓦片。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