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四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没急着让手下动手,双手抱拳,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兄弟面生啊,混哪条道上的?鄙人冯四,在公社也算有头有脸。这砖瓦厂外头的买卖,都是我说了算。”
林舟斜着眼扫了冯四一圈。
“你就是这老狗说的那个收辛苦费的黄牛?”
这话一点面子没留,直接揭了冯四的老底。
冯四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不干了,拎起手里生锈的铁管,指着林舟破口大骂。
“你怎么跟四爷说话呢?想买砖,就得按四爷的规矩来!拿不出钱,今天就卸你一条腿!”
林舟理都没理那黄毛,迈开大步直接逼近冯四。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到半米。
“我再问一遍,批条的事,是你指使这老狗干的?”林舟声音不大,却透着压迫感。
冯四被林舟逼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横肉直跳。
他冯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这公社是谁的地盘!”
冯四右手往后腰一摸,直接拔出那把带血槽的三棱军刺。
这玩意儿扎进肉里,放血极快,是真能要命的家伙。
冯四握紧军刺,刚要往前捅。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冯四!你干什么!把刀放下!”
一声清脆的娇喝传来。
一个穿着绿色五五式警服、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推着一辆二八大杠,急匆匆地冲进人群。
姑娘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警服穿在身上透着一股英气。
正是陈书清。
陈书清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架,大步走到林舟和冯四中间。
她瞪着冯四,柳眉倒竖。
“大白天在厂门口动刀子,你想吃枪子是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铐回所里!”
冯四看到陈书清,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不甘心地把三棱军刺插回腰带。
陈书清是派出所陈所长的独生女,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着陈书清的面捅人。
“陈警官,你这话说的。是这小子先在厂门口闹事,打伤了看门的老张头,我这是见义勇为。”冯四指着地上的老头狡辩。
陈书清根本没搭理他,转头看向林舟。
看清林舟那张脸的瞬间,陈书清愣住了,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
“林舟?你怎么在这儿?”
陈书清声音瞬间变得轻柔,完全没了刚才训斥冯四的架势。
林舟点点头,“来拉点砖瓦修房子。”
“批条带了吗?我带你进去找厂长。”
林舟指了指地上那一堆碎纸屑,“批条被这老狗撕了。他还让我找这光头交辛苦费。”
陈书清脸色一变,转头盯着冯四。
冯四眼看情况不对,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陈警官,这事跟我可没关系!我就是路过!兄弟们,走!”
冯四一招手,带着十几个手下溜得比兔子还快。
走之前,他恶狠狠地瞪了林舟一眼,低声放了句狠话。
“小子,你给我等着。出了这砖瓦厂,老子弄死你。”
林舟连看都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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