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指了指那边排起长龙的村民。
“这鱼就算剔除内脏和骨头,少说也能出一百五十斤净肉。”
“八毛一斤,咱们今天能拿到一百多块钱的现钱。”
“马上过年了,咱们家啥都缺,拿着这一百多块钱去镇上买新衣服、买细粮、买年货,不比守着一堆嚼不动的柴肉强?”
林舟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
“更何况,今天我把林业局保卫科的人打了。”
“那帮人吃公家饭,心眼小得狠,肯定会找机会报复。”
“我把肉便宜分给全村,这就是拿肉堵他们的嘴。以后林业局的人真要来村里找麻烦,全村人吃了我的肉,谁好意思袖手旁观?”
这叫利益捆绑。
一百多块钱赚到手,还能让全村人感恩戴德,把第三大队打造成铁板一块。
苏月听得一愣一愣的,张着小嘴半天没合拢。
她只觉得林舟脑子转得太快了,自己根本跟不上。
苏晴倒是听明白了。
她把那五斤鱼肉紧紧抱在怀里,眼底满是钦佩和安心。
“林舟说得对。”
苏晴拉住苏月的手,“咱们听林舟的。这五斤肉最嫩,晚上我给你们做红烧鱼块,再贴一锅玉米面饼子。”
“你们先回家,把锅烧热,我收完钱就回去。”林舟拍了拍苏晴的肩膀。
苏晴点点头,带着一步三回头的苏月往家走。
林舟转过身,大步走回分肉的摊子前。
七叔那边已经把鱼肉剁成了一斤左右的方块。
村民们排成了长长的一溜,一个个手里攥着毛票和硬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林舟,我家要一斤!”
“我家也要一斤!这是八毛钱,你数数!”
“哎哟别挤别挤,前面去过林业局的先买!”
场面热火朝天。
分肉的队伍排得很长,大队部前头的空地上闹哄哄的。
家家户户都拿着脸盆、粗瓷大碗,喜气洋洋地往前挤。
白寡妇缩在队伍最后头,身上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破灰棉袄,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指关节冻得通红。
轮到她的时候,案板上的大块好肉已经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边角料。
白寡妇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还有几个沾着泥垢的一分硬币。
“七叔。”白寡妇把零钱凑成一堆,小心翼翼地推过去,“我我买二两肉。”
七叔正拿着磨刀石蹭着剔骨刀,听见这话,动作停了。
他瞥了一眼案板上那堆毛票,扯着嗓子笑出了声。
“白家媳妇,你拿大伙儿开涮呢?二两肉?我这劈柴斧头一斧子下去,带下来的肉渣都不止二两!”
周围排在后头的几个闲汉跟着起哄。
“就是啊白寡妇,二两肉你拿回去够塞牙缝吗?”
“要我说,你干脆别买了,晚上去我那屋,我给你下碗肉汤面吃吃?”
一阵哄堂大笑在人群里炸开。
白寡妇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打着转,低着头去划拉案板上的毛票,转身就要走。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了那些零钱。
林舟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
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几个起哄的闲汉立刻缩起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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