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毛一斤不要票

“好后生！做事敞亮！”

老陈支书磕了磕烟袋锅子，冲着林舟竖起大拇指。

“大伙儿都听见了？林舟这是念着咱们同村的情分，宁可自己少赚钱，也要让大伙儿过个肥年！”

“卫国，你赶紧去把七叔叫来！他年轻时候在大渔船上干过杀鱼匠，这活儿别人干不了！”

王卫国应了一声，撒丫子往村里跑。

不到十分钟，六十多岁的七叔拎着一把磨得锃光瓦亮的劈柴大斧头，外加两把剔骨尖刀，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老天爷，这么大的石斑，成精了啊！”

七叔围着鱼转了两圈，连连称奇。

他脱了破棉袄，只穿一件单褂，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抄起大斧头就上了。

这巨型石斑鱼的鳞片硬得跟铁片似的，普通的菜刀根本砍不动。

七叔抡起斧头，顺着鱼背的纹理，“咔嚓咔嚓”往下刮鳞。

接着换上剔骨尖刀，顺着鱼鳃下方一刀捅进去，用力往下一划拉。

鱼肚子被彻底剖开，暗红色的血水混着内脏流了一地。

“林舟，你先挑！”

七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冲着林舟招手。

“你是打鱼的，最好的肉得你先拿！”

林舟走上前，拿起自己的剔骨尖刀，在鱼腹最靠近鱼鳃的地方比划了一下。

手腕发力，刀锋极其顺滑地切开厚实的鱼皮。

连着割下两大块最肥美、最细嫩的鱼腩和鱼肚肉。

放在秤上一称，刚好五斤高高的。

“行了，我就要这五斤。剩下的七叔你看着分，鱼头和鱼骨头熬汤，谁家想要就白送。”

林舟把切好的五斤肉递给站在旁边的苏晴。

苏晴两只手捧着那一大块沉甸甸的鱼肉，指尖都有些发白。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肉，更别说端回自己家了。

苏月跟在旁边，看着那头两百多斤的大鱼被七叔一块块剁开，心疼得直撇嘴。

小丫头趁着别人不注意，伸手扯了扯林舟的衣角，把他拉到旁边的大树后头。

“林舟，你是不是傻呀！”

苏月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

“这么大的鱼王，拿到黑市上卖给那些有钱人，少说也能卖个两三百块钱！”

“你八毛钱一斤卖给村里人，还不要票，这得亏多少钱啊！”

苏晴没说话，但她看着林舟，显然也有些心疼。

毕竟林舟现在连件像样的过冬棉衣都没有，这钱要是全赚回来，能买多少好东西。

林舟看着苏月那副守财奴的小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凑近姐妹俩，压低声音解释，“这鱼看着大，其实肉一点都不好吃。”

苏月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这么大的海鱼，肉肯定香死了！”

“真不好吃。”林舟摇摇头。

“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深海老鱼，肉质早就柴得跟木渣子一样了。而且海腥味极重，不用大料根本压不住。”

“真要自己留着吃，嚼都嚼不动。”

这可是后世无数海钓佬总结出来的经验。

超过五十斤的石斑鱼，肉质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这种两百多斤的巨物，除了鱼肚和鱼唇那点地方还能入口，其余的肉根本咽不下去，远远比不上后世那些人工养殖的精品小石斑。

“而且，你们以为我亏了？”

林舟指了指那边排起长龙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