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是局长怎么了?老子当年在海上杀海盗的时候,你爹还在穿开裆裤呢!”
刀疤脸也往前逼了一步,手里攥着一根粗壮的鱼叉,恶狠狠地盯着曹宏斌。
“你今天要是敢碰林兄弟一根汗毛,老子把你剁了喂海狼!”
五个壮汉,个个煞气腾腾。
曹宏斌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面前明晃晃的开山刀,再看看这几个凶神恶煞的渔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他平时欺负的都是老实巴交的社员,哪见过这种真敢玩命的阵仗。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曹宏斌握着武装带的手开始哆嗦,色厉内荏地大喊。
“我可是林业局的干部!你们敢动我,就是聚众造反!我让我爸把你们全抓去打靶!”
“去你娘的!”
赵老炮一口浓痰吐在曹宏斌的皮鞋上。
“你现在就去叫人!老子今天就在这等着,看你爹敢不敢把我们全突突了!”
眼看事情要闹大。
许秋艳赶紧站出来,大喝一声。
“赵师傅!都把家伙放下!”
许秋艳走到赵老炮身边,把他的开山刀往下压了压。
“大半夜的,还嫌不够乱吗!”
许秋艳转头看向曹宏斌,板着脸。
“曹干事,你不是要查介绍信吗?明天一早,我亲自把全大队的介绍信拍到你们保卫科的桌子上!”
“现在,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曹宏斌看着许秋艳冷若冰霜的脸,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五个壮汉。
他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行!你们给我等着!”
曹宏斌咬着后槽牙退到一边,没敢再往前凑。
赵老炮把开山刀往腰后一别,冲着后屋喊了一嗓子。
刘福海赶紧拿着几张大团结和零钱跑出来,凑到赵老炮跟前。
“老炮,这是你们护渔队那十头海狼鱼的钱,外加公社发下来的害兽悬赏,一共三百二十块,你点点。”
刘福海满脸堆笑,态度比之前好了一百倍。
赵老炮接过钱,数都没数,直接走到许秋艳面前,把一沓票子全塞了过去。
“许支书,这钱你拿着,赶紧把大队养殖场的窟窿填上。”
许秋艳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赶紧往回推。
“赵师傅,这不行。大家伙大半夜在海上搏命,家里都指着这点进项过日子,我不能全拿走。”
许秋艳数出两百块钱装进军大衣兜里,把剩下的一百二十块硬塞回赵老炮手里。
赵老炮推脱不过,只能把钱揣进怀里。
林舟站在几步外,手里的旱烟袋已经抽完了一锅。
他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
他心里暗自纳闷,自己那二十三头海狼鱼的渔获钱款,加上高额奖励,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正准备开口询问账目进度,曹宏斌却又凑了上来。
曹宏斌站在墙根底下,把刚才那一幕全看在眼里。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到许秋艳跟前,故作关切地打探。
“秋艳,你手头缺钱怎么不早跟我说?”
曹宏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子,抽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拿在手里甩得哗哗作响。
“我每个月在林业局开五十块钱工资,这点小钱对我来说算个屁。”
曹宏斌故意拔高了嗓门,斜着眼瞅向旁边的林舟,满脸的居高临下。
“哪像某些泥腿子,大半夜在海里拼死拼活,弄得一身腥臭味,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张大票子。”
“秋艳,你以后少跟这种底层社员混在一起,没前途不说,还拉低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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