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公社的规矩,个人猎杀近海害兽,鱼获不归集体,归个人处理。”
赵老炮在旁边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刘站长,林兄弟这话没半点水分!”
“今晚滩头那阵仗,我们护渔队五条汉子,手里端着两把三八大盖,在防波堤上趴了一晚上,拼了老命才弄死十头!”
赵老炮指着林舟背上那个空了的箭筒,嗓门又抬高两分:“林兄弟手里拿的是一把九十斤的硬弓!一个人站在滩头上,迎着海风连开二十多弓!”
“箭无虚发!那些海狼刚冲上来,就被他一箭一个钉在沙滩上!”
“九十斤?”刘福海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九十斤的弓,连续拉开二十多次,这还是人肉长出来的胳膊?
“我们那把破枪还卡壳了,要不是林兄弟一个人顶在最前面,我们哥几个今晚全得交待在滩头上!”
赵老炮摇了摇头,脸上全是服气,“我们五个人打十头,人家一个人挑了二十三头,这账当然得分开算,谁好意思占林兄弟的便宜?”
刘福海彻底没话讲了。
他看着林舟那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再看着这年轻人脸上面不改色的稳当劲,心里只剩下惊涛骇浪。
半个时辰都没用到,院子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电铃声。
三辆大金鹿二八杠直接冲进水产站大门,车轮子在青砖地上磨出刺耳的刹车动静。
供销社主任王大发把车把往墙角一靠,裹着厚军大衣就往屋里冲。
副主任赵铁柱紧随其后,跑得呼哧呼哧直喘。
后面还跟着刚才去茅厕洗了脸、眼眶还红着的许秋艳。
“刘福海!鱼呢?你说的三十三头海狼在哪!”王大发一进门就扯着嗓门喊。
刘福海刚要上前迎领导,赵铁柱的脚步猛地顿在大厅中间。
赵铁柱一眼看见坐在煤炉子旁边喝茶的林舟,眼睛一亮。
直接把挡在前面的刘福海扒拉到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攥住林舟的手。
“林舟兄弟!你怎么在这儿!”赵铁柱满脸惊喜,力道大得把茶缸里的水都晃出来几滴。
王大发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清是林舟,脸上严肃的领导架子瞬间没影了,换上一副极其熟络的笑脸走过来。
“哎呀,是林同志啊!上次你给咱们供销社送的那墨鱼膏,可真是派上了大用场!“
“今天这大半夜的,你这是”
这一下,屋里几个红星大队的人全傻眼了。
赵老炮张着嘴,看看王大发,又看看赵铁柱,最后把视线落回林舟身上。
供销社主任和副主任,这是镇上主管物资分配的顶天人物。
平日里各队的大队长见了他们,连递烟都得弯着腰。
现在这两位见了林舟,跟见了多年没见的老亲戚一样亲热!
许秋艳站在门口,攥着军大衣的领口,美目里满是震惊。
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村里人人喊二流子的年轻人。
刘福海脑子转得最快,赶紧插话:“王主任,赵副主任!我刚才电话里跟您汇报的那位单枪匹马猎杀二十三头海狼鱼的英雄,就是林舟兄弟啊!”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王大发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转头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也是一脸懵,低头看看林舟,又看看他放在脚边那把粗壮的木头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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