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大荒年,苏父在镇上办事,回来的路上在雪地里捡到了冻得奄奄一息的苏月,就带回来当亲闺女养着。
这事村里老一辈都知道,只是平时没人提。
“捡来的怎么了?我姐对我比亲妹妹还亲!”苏月理直气壮地叉着腰,“你要是对我姐不好,我照样挠你!”
“行了,别贫了,去给你姐搭把手,我得把这几只大货处理了。”林舟摆摆手。
他转身走到八仙桌旁,顺手抄起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木盆里,那三只大墨鱼正不安分地游动着,最大的那只触手甚至搭在了盆沿上,试图往外爬。
林舟下手极稳。
他一把按住最大的那只墨鱼,刀尖顺着墨鱼的腹部轻轻一划。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剥开厚实的肉质,林舟小心翼翼地避开黑乎乎的墨囊,刀锋一挑,将里面一大团黄白相间、丰腴饱满的墨鱼膏剔了出来。
这可是好东西。
野生大墨鱼本来就难得,这种三斤往上的极品,里面的墨鱼膏更是金贵。
把这东西送给赵铁柱,供销社这条线就算彻底焊死了。
林舟把取出的墨鱼膏放进干净的海碗里,接着处理剩下的两只。
苏晴收拾完院子走进来,看着林舟熟练的手法,微微有些出神。
苏月凑到苏晴身边,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
“姐,你看林舟现在,干活多麻利,人也靠谱了,简直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苏月嘿嘿一笑,大眼睛里满是狡黠:“你可得把人看紧点。我刚才在村口可听说了,那白寡妇看舟哥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你要是不抓紧,小心被人抢走咯!”
苏晴脸颊瞬间飘起两朵红云,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羞恼地瞪了妹妹一眼,伸手一把揪住苏月的耳朵。
“死丫头,没大没小,连你也敢来编排我了是不是?我看你是皮痒了!”
“疼疼疼!姐我错了!我不敢了!”
苏月做贼心虚,捂着耳朵挣脱开,一溜烟跑回了里屋,还不忘把门关上。
堂屋里安静下来。
苏晴低着头,不敢去看林舟的眼睛,匆匆丢下一句“我去把鱼腌上”,端着剩下的石斑鱼进了灶房。
夜色渐渐深了。
村里的狗吠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海风吹过屋檐的呼啸声。
灶房里,昏黄的煤油灯豆大地跳跃着。
林舟坐在土灶前,往灶膛里添了一把干柴。
铁锅里放着少许猪油,正用小火慢熬着那碗提炼出来的墨鱼膏。
随着温度升高,一股极其浓郁的鲜香在灶房里弥漫开来,黄白色的膏体渐渐化作粘稠透亮的色泽。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苏晴披着一件旧外套,走进了灶房。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林舟身旁,挨着一条矮板凳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光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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