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鱼?拿工分去换!
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张建国抖了抖腿,满脸不屑地插话。
“苏晴,你跟我妈争这几斤破棉花干嘛?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买双倍的还你们就是了。”
张建国穿着件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抹了头油,梳得溜光水滑。
他撇撇嘴,语气里全是施舍的味道。
“我可是要去镇上农机厂保卫科当正式工的。一个月工资二十八块五!还有各种粮票肉票补贴。“
”你们家林舟呢?整天在滩涂上摸爬滚打,弄得一身腥臭味,一年到头能挣几个大子儿?”
张建国越说越得意,下巴扬得老高。
“烂泥扶不上墙。赶海打鱼,那是下九流的活计,一辈子没出息。等我在镇上站稳脚跟,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你们家吃半年的。“
“你现在为了几斤棉花得罪我,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苏晴咬着嘴唇,低着头不说话。
躲在门后的苏月实在听不下去了。
小丫头攥着拳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拿别人的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这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声音不大,偏偏在这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李桂芬的动作瞬间停住。
她猛地转过身,三角眼瞪得溜圆,指着苏月的鼻子破口大骂。
“小死丫头片子!你骂谁白眼狼呢!有没有教养?吃我们家饭长大的,现在敢编排长辈了!”
李桂芬扔下蛇皮袋,几步冲到苏月跟前,抬手就要扇巴掌。
苏晴吓坏了,赶紧扑过去把妹妹护在身后。
“三舅妈,小月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苏晴连声道歉,后背结结实实挨了李桂芬一巴掌。
“年纪小就能满嘴喷粪?我看就是林舟那个二流子教坏的!”
李桂芬不依不饶,唾沫星子乱飞。
场面一时僵持住,苏晴护着妹妹,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张福海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假惺惺地摆摆手。
“行了桂芬,跟个孩子计较什么。棉花装好没?装好咱们该回了。跟这种穷亲戚掰扯什么,跌份。”
苏晴见状,知道这棉花是保不住了,只能强忍着委屈转移话题,免得李桂芬再闹下去。
“三舅,你们大队最近怎么样?家里收成还好吗?”苏晴抹了把眼泪,勉强挤出个笑脸。
一听这话,张福海脸上的假笑消失了,重重叹了口气。
“别提了!这两天咱们大队算是倒了血霉了!”
张福海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拍,满脸愁容,“前天晚上,海狼上岸了!直接窜进了咱们大队!”
苏晴愣了一下。
前天晚上,不就是林舟打死八头海狼那天吗?
张福海没注意苏晴的表情,自顾自地大倒苦水。
“那群畜生,个头比牛犊子还大!一晚上咬死了村里三头猪,七八只鸡!连看网箱的老李头,都被咬掉了一块肉,现在还在公社卫生院躺着呢!”
李桂芬也凑过来,心有余悸地拍着大腿。
“可不是嘛!晚上村里人连门都不敢出,生怕被那畜生叼了去!大队支书急得嘴上全是泡,挨家挨户凑钱,想去外面请打狼的能手。”
张建国在一旁冷哼一声。
“要我说,大队就是脱裤子放屁。直接去找民兵连拿枪突突了不就行了,非得花那冤枉钱请什么外人。”
“你懂个屁!”张福海瞪了儿子一眼,“海狼皮实得很,土枪根本打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