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野生大墨鱼。
这东西肉质鲜嫩,营养极高,平时很难在近海碰到,今天被潮水困在了这个深坑里。
林舟目测了一下,一共四只。
他拿起带倒刺的钢叉,屏住呼吸,盯着水底。
墨鱼非常警觉,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喷墨逃跑。
林舟看准其中最大的一只,手臂猛地发力,钢叉带着破空声扎进水里。
“噗嗤!”
水底乱成一团,大量的墨汁再次喷涌而出。
林舟双手握紧叉柄,用力往上一挑。
一只体型硕大、触手乱舞的大墨鱼被挑出水面。
这家伙分量极沉,还在拼命挣扎,喷出的墨汁溅到了林舟的衣服上。
林舟动作利索,把它甩在岸上的干地上。紧接着,他趁着水坑里的墨鱼还没完全散开,再次出手。
接连四次出击,百发百中。
四只大墨鱼全被扔在岸上,个个鲜活饱满,最大的那只足有三斤重。
四只加起来,妥妥超过十斤。
把四只大墨鱼塞进背篓,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肩上,林舟往村里走。
这般沉甸甸的收获,林舟扛在背上却轻轻松松。
他步履稳健,沿着海岸线不紧不慢地往村里走。
夕阳西下,海风吹在身上带着几分凉意。
林舟盘算着背篓里的大货,十斤野生大墨鱼,加上那些鲍鱼和石斑鱼,明天一早送到供销社,赵铁柱那张脸估计能笑开花。
供销社这条线一旦彻底铺开,以后不仅自己打的鱼不愁销路,甚至还能拉着全村人一起发财。
林舟心情不错,加快了脚步。
此时,第三生产队,林家院子里。
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
堂屋的门大敞着,一个五十出头、颧骨高耸的中年妇女正撅着屁股,半个身子探进炕上的大编织袋里。
这女人是林舟的三舅妈,李桂芬。
“哎哟,这棉花可真白净,摸着软和!”李桂芬两眼放光,双手齐上阵,大把大把地往自己带来的破蛇皮袋里塞。
苏晴站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三舅妈,您别拿了,这是林舟前两天刚从供销社买回来的,说是要给家里做两床新过冬的被褥”
苏晴声音发颤,想上前拉扯,又怕长辈说闲话。
“做新被褥?”坐在八仙桌旁抽旱烟的三舅张福海磕了磕烟袋锅子,板起脸教训起来。
“苏晴啊,不是当舅的说你,你们家这条件,饭都吃不饱,还讲究什么新被褥?”
“就是!”李桂芬头都不抬,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转眼就塞了小半袋子。
“你表弟建国马上要去镇上报到了,那可是大厂!没床体面的新铺盖怎么行?你们在村里对付对付得了,这棉花先紧着建国用!”
苏晴眼眶红了。
那可是二十多斤新棉花,林舟花了不少钱和票才弄回来的。
现在天越来越冷,家里连床像样的厚被子都没有,林舟晚上睡觉都只能和衣而卧。
“舅,建国去报到,我们肯定随礼,但这棉花真不行”苏晴硬着头皮去拽李桂芬的蛇皮袋。
“撒手!”李桂芬一把甩开苏晴,横眉竖眼地骂起来。
“苏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当年你爹妈死得早,要不是我们家接济你们半袋棒子面,你们早饿死了!“
“现在日子好过一点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提到那半袋棒子面,苏晴更是委屈得说不出话。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那半袋棒子面全是发霉长毛的,吃得苏晴和苏月拉了三天肚子,差点没把命搭上。
后来林舟把家里唯一的一只会下蛋的老母鸡赔给了他们,这事才算完。
现在李桂芬居然还有脸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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