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活干?
刘大强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昨天下午,隔壁王家村的两个后生去滩涂摸蛤蜊,被几条两米多长的海狼给围了!“
“一个大腿被撕掉一大块肉,另一个直接被拖进深水区,连骨头都没捞上来!”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鸦雀无声。
苏晴站在人群里,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死死抓住苏月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苏月的肉里了。
“姐,你掐疼我了”苏月疼得直抽气,转头一看,吓了一跳:“姐,你脸怎么这么白?”
苏晴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舟,林舟早上去了滩涂”苏晴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林舟出门的时候,手里拿的是一把生锈的鱼叉。
就凭那把破鱼叉,碰上成群结队、连人都吃的大海狼,哪还有命在!
台上,刘大强看着苏家姐妹慌慌张张脸色,扯起嘴角冷笑。
“大家伙也别太慌。今年这寒冬是难熬,海里是去不得了。但我刘大强作为队长,不能看着大家伙饿肚子!”
刘大强拍了拍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今年队里那些在码头扫货、修补旧渔网、清理滩涂杂物的活计,我全拿出来分给大家!”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往年这些活,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干得轻松还能稳赚工分,全被刘大强安排给自己家亲戚了。
今年居然舍得拿出来分给大伙?
村民们瞬间把海狼的事抛到了脑后,一个个激动得直搓手。
“大强叔仗义啊!”
“队长英明!这活给我家留一个!”
看着下面感恩戴德的村民,刘大强心里冷哼。
要不是怕这帮穷鬼饿急了眼闹事,他才舍不得把这些肥差交出去。
现在这好人做了,不仅平了怨气,还能捞个好名声,稳赚不赔。
打谷场上,冷风夹着干硬的雪粒子往下砸,打在人脸上生疼。
分粮没戏了,村民们全挤在大队部台阶前,伸长了脖子等着刘大强派活。
苏晴拉着苏月排在队伍最后头。
“姐,凭什么不给咱们分粮?钱明明都拿来了!”
苏月咽不下这口气,冻得通红的小手死死捏着兜里那二十块钱,嘴唇直哆嗦。
“少说两句。”苏晴把妹妹往自己那件破棉袄里拽了拽,用身体挡住风口。
“等会儿领点糊纸盒的活儿,咱们拿回家里干,也能对付过这个冬天。”
前面的人一个个领了活计,喜滋滋地走了。
队伍越来越短,终于轮到苏晴。
苏晴走上前,勉强挤出个笑脸:“队长,我们领点糊纸盒的活儿,或者搓麻绳也行。”
刘大强正四仰八叉地靠在大队部门口的太师椅上,旁边生着个烧得通红的炭火盆。
他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连头都没抬。
“糊纸盒?搓麻绳?”刘大强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磕,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你当这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干的?”
苏晴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刘大强站起身,指着苏晴的鼻子,声音大得整个打谷场都能听见:
“大家伙都停下听听!昨晚顿顿吃大米白面、炖五花肉的人,今天跑这儿来跟大伙抢活干了!”
旁边还没走远的村民立刻停下脚步,转头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队长,一码归一码。”苏晴咬着下唇,声音发颤:“我们也是生产队的社员,按规矩该分我们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