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人都眼红了!
天刚蒙蒙亮,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
林舟轻手轻脚地从破板床上爬起来。
抓起墙角的渔篓背在身上,林舟顺手拎起那把特制的赶海铁铲和一柄生锈的鱼叉,推开院门往村外滩涂走去。
今天退大潮,正是赶海的好时候。
刚走到村口的大榕树下,就碰上几个正准备下地干活的村民。
换作往常,这些人看见林舟,连个正眼都不会给,恨不得绕着走。
可今天,这群人一反常态,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哎哟,舟子起这么早啊!”村东头的李寡妇笑得脸上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眼睛一个劲儿往林舟背后的渔篓里瞟。
“这是准备去哪片滩涂下网啊?带婶子一个呗。”
旁边抽着旱烟的老光棍王麻子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舟子,叔可是听说了,你昨天从镇上拉回两大麻袋好东西。大米白面五花肉,连的确良的布都扯了!”
王麻子咽了口唾沫,“你给叔交个底,是不是在村西头那片暗礁摸到什么大货了?海参还是鲍鱼啊?”
昨天林舟买东西的动静太大,村里早就传开了。
大家伙穷得叮当响,谁也不信林舟是靠正经门路赚的钱,全以为他是在海里碰上了千年等一回的狗屎运,发了横财。
林舟看着这群人放光的眼睛,心里冷笑。
“王叔,你想多了。”
林舟颠了颠手里的铁铲,语气淡淡的,“昨天运气好,在镇上帮人卸了几车货,赚了点苦力钱。哪有什么大货。”
“拉倒吧!”李寡妇撇撇嘴,显然不信。
“卸货能赚几十上百块?你当大家伙是傻子呢!舟子,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有发财的门路,你可不能吃独食啊。”
“就是,带带大家伙怎么了。”周围几个村民也跟着起哄。
林舟懒得跟他们废话。跟这帮人扯皮,纯属浪费时间。
“门路就是多干活少做梦。”林舟丢下这句话,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往滩涂方向走。
不管身后的人怎么喊,他头都没回一下。
看着林舟走远,刚才还满脸堆笑的村民们,脸瞬间拉了下来。
“呸!什么东西!”李寡妇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捞着点好处吗,尾巴翘天上去了!”
“就是,以前穷得连裤裆都漏风,天天在村里混吃等死,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麻子磕了磕烟斗,满脸嫉妒,“我倒要看看,他能嚣张到几时!”
海风越来越大,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林舟走到滩涂边缘,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今天的水温,比预想的还要低。
退潮后的沙滩上,连只小螃蟹都看不见,死气沉沉的。
他紧了紧衣服,拿着鱼叉,径直朝远处的深水区礁石走去。
中午十二点,大队部前面的打谷场。
一面破铜锣被敲得震天响。
“都安静!排好队!今天分粮分钱!”
生产队长刘大强穿着那件半旧的军大衣,站在一个倒扣的破水缸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扯着嗓子喊。
打谷场上乌压压站满了人,男女老少全来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大队部台阶上堆成小山的棒子面和地瓜干。
苏晴和苏月也站在人群里。
苏晴今天穿了件稍微干净点的旧棉袄,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不少。
昨晚喝了那碗红糖姜水,又吃了一顿饱饭,痛经的毛病缓和了许多。
苏月手里攥着林舟昨晚给的二十块钱,时不时往大队部里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