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咱们以后各论各的!
堂屋那扇破木门在海风中“吱呀”作响。
刘大强一伙人走远了,屋里的气氛才彻底松快下来。
林舟弯下腰,把倒在地上的长条凳扶起来,又转身去墙角拿破扫帚,准备把地上的玻璃碴子扫干净。
苏晴急忙站起身,伸手去抢林舟手里的扫帚。
“我来扫,你赶紧坐下歇会儿。”
林舟往旁边侧了一步,避开苏晴的手。
“你回屋躺着去,肚子不疼了?”林舟把扫帚往地上一杵,指了指里屋的门。
苏晴脸一红,小腹那种坠胀感确实还没过去,稍微一动弹就直冒虚汗。
苏月多机灵,一把拉住苏晴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里屋走。
“哎呀姐,你就别跟着添乱了。他现在有的是力气,让他干!今天这顿饭可是咱们家这几年来吃得最饱的一顿,我连刷碗的力气都有了!”
苏月把苏晴按在里屋的木板床上,自己转身跑回堂屋,麻利地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林舟把地扫干净,又去灶房把火重新生了起来。
他切了厚厚几片老姜,用刀背拍碎,扔进铝锅里,加上两瓢井水,又从牛皮纸包里掰了一大块红糖丢进去。
水开后,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甜辣味在灶房里弥漫开来。
里屋,煤油灯的灯芯被苏月挑亮了些。
苏晴靠在床头,身上盖着那床满是补丁的破被子。
笃笃笃,门框被敲响了。
林舟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海碗走了进来。
“趁热喝,发发汗,晚上睡觉肚子就不疼了。”
林舟走到床边,把红糖姜水递给苏晴。
苏晴赶紧双手接过碗,碗壁很烫,但那股热流顺着掌心一直暖到了心里。
苏晴吸了吸鼻子,仰起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红糖的甜和生姜的辣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苏月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眼珠子在林舟和苏晴身上来回打转。
她看着林舟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突然扑哧一声乐了。
“林舟,我问你个事儿。”苏月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坏笑。
“说。”林舟拉过一条板凳坐下。
“你天天管我姐叫姐,全村也都以为咱们是一家子。可你今天在外头那么护着她,村里那些碎嘴婆子指不定怎么编排呢。”
苏月故意拉长了声音,“这万一以后你要是娶了我姐,这辈分咱们可怎么算啊?”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苏晴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红糖水差点喷出来。
她猛地咳嗽了两声,脸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连脖子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死丫头!你胡咧咧什么呢!”苏晴羞恼地瞪了苏月一眼,伸手就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
苏月疼得一缩脖子,但还是梗着脖子看林舟。
林舟坐在板凳上,不仅没恼,反而咧嘴笑了。
他看着满脸通红的苏晴,语气特别自然。
“这有什么难算的,真到了那天,咱们就各论各的。”
苏月愣了一下,“怎么个各论各的法?”
林舟摊了摊手,“我管她叫媳妇,她管我叫弟呗。”
苏月先是没反应过来,等琢磨过味儿来,直接笑倒在床上,捂着肚子直打滚。
“哎哟喂!笑死我了!姐,你听见没?他让你管他叫弟!”
苏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把空碗往林舟怀里一塞,扯过被子直接蒙住头。
“赶紧出去!拿着你的碗出去!再瞎说我明天连饭都不给你做!”
被窝里传出苏晴闷闷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娇嗔。
林舟笑着站起身,拿着空碗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