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不给,滚蛋!
刘大强吐出一口呛人的浓烟,烟雾在昏暗的堂屋里打着转。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搞投机倒把了?”
投机倒把这四个字一出来,苏晴脸都白了。
这在眼下可是要抓去批斗的重罪!
“大强叔,你误会了!”苏晴赶紧站起身,急得直摆手,连声音都在打颤。
“林舟没有投机倒把,这钱是正经来的,是”
“姐,你坐下。”林舟伸手按住苏晴的肩膀,把她硬按回长条凳上。
林舟扯过桌上的破抹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随手把抹布扔在桌角。
林舟往那一站,硬生生把屋里的光线挡去了一大半。
刘大强坐在板凳上,得仰着脖子才能看清林舟的脸,气势上瞬间矮了一大截。
“我吃大米饭还是吃五花肉,花的是我自己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刘大强,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刘大强被林舟这态度弄得火冒三丈。
他在第三生产队当了五年队长,平时在队里横着走,哪个社员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递烟赔笑的?
“反了你了!”刘大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粗瓷碗筷叮当直响。
他身后的两个民兵立刻往前走了一步,横眉竖眼地瞪着林舟,大有一不合就动手抓人的架势。
刘大强指着林舟的鼻子骂:“你个二流子,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明天就停了你们家的工!“
“让你们一分工分都挣不到,全家喝西北风去!”
苏月在旁边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地上。
靠海吃海,村里人全指望生产队派活挣工分,年底才能分到口粮。
要是停了工,那就是绝了老百姓的活路。
“队长,别停工!”苏晴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哀求着看向刘大强。
“林舟他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明天肯定按时上工,绝不偷懒”
刘大强见苏晴服软,冷哼一声,重新靠在椅背上。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空碗,给自己倒了半碗白开水,端在手里装腔作势地吹了吹热气。
“想不停工也行。”刘大强盯着桌上那盆冒着香气的肉,咽了口唾沫。
“你把今天这钱哪来的,一五一十给我交代清楚。要是有什么赚钱的门路,给队里也沾沾光。“
“还有二虎的手,你下手也太黑了,拿一百块钱医药费出来。这事儿我这个当队长的,就替你压下来了,保你没事。”
这算盘打得,连外头的海风都盖不住那股子贪婪味。
林舟直接笑出了声。
他突然一伸手,动作快得出奇,一把夺过刘大强手里的粗瓷碗。
“哗啦!”
半碗还冒着热气的白开水,直接泼在刘大强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啊!”刘大强被烫得一激灵,猛地从板凳上跳了起来,捂着脸直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长条凳。
“队长!”两个民兵吓坏了,赶紧上去扶。
刘大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着林舟破口大骂:“你敢拿水泼老子!反天了!把这小子给我抓起来,送公社去!”
两个民兵刚要动手。
林舟顺手抄起桌上那个装酱油的空玻璃瓶,“砰”的一声狠狠砸在八仙桌的桌角上。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