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猪油垫底,接下来的菜做起来就顺手多了。
林舟打了五个鸡蛋,在碗里搅散,下锅用热油一炒,金黄蓬松。
接着是重头戏,白菜猪肉炖粉条。
切好的五花肉片下锅煸炒出油,倒上供销社买来的酱油上色,再加上切好的大白菜和泡软的粉条,盖上锅盖焖煮。
另一口小锅里,土豆切块和豆角一起炖上。
白米饭也蒸上了锅。
半个钟头后,堂屋的八仙桌上摆满了饭菜。
一大盆白菜猪肉炖粉条,肉片肥而不腻,粉条吸满了汤汁;一盘金黄的炒鸡蛋;一碗软糯的土豆炖豆角。
旁边是三大碗颗粒分明、冒着热气的大米饭。
苏月坐在长条凳上,双手拿着筷子,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肉,连呼吸都变重了。
这几年,她们姐妹俩天天喝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糊糊,连顿干的都没吃过,更别提这么奢侈的硬菜了。
“吃吧,发什么愣。”
林舟拿起筷子,先给苏晴夹了一大块五花肉,又给苏月夹了一块。
苏月顾不上说话,端起饭碗就往嘴里扒拉。
大米饭的清香混合着猪肉的浓郁,香得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苏月吃得头都不抬,腮帮子鼓得像个小松鼠。
苏晴吃得慢些,但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坐在对面的林舟。
林舟吃得不急不躁,前世在海外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吃过,这点粗茶淡饭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他把碗里的肉全挑出来,分给姐妹俩,自己只吃白菜和粉条。
苏晴看着林舟的动作,鼻尖一酸。
这个男人,今天打跑了二虎,还清了外债,买回了满屋子的货,现在又做了一桌子好饭。
他真的变了,变得像一座山,能把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撑起来了。
“姐,你发什么呆啊,赶紧吃,待会凉了!”苏月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筷子又伸向了炒鸡蛋。
一家人正吃得香。
“砰!”
堂屋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重重踹开。
冷风夹杂着海星子猛地灌进屋里,吹得桌上的煤油灯一阵摇晃,差点熄灭。
苏晴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桌上。
门口,站着三个男人。
领头的男人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双手拢在袖口里,四方脸,满脸横肉。
这人正是三生产队的队长,刘大强。
也是下午被林舟打断了手的刘二虎的亲堂哥。
刘大强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生产队民兵,胳膊上戴着红袖章。
刘大强一进门,视线直接越过林舟,死死盯在八仙桌上。
看清桌上的白米饭、五花肉和炒鸡蛋,刘大强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眼底闪过一抹贪婪和嫉妒。
“哟,吃着呢。”刘大强阴阳怪气地开了腔,迈着八字步走进堂屋。
他大喇喇地拉过一条长板凳,直接在桌边坐下,从军大衣兜里摸出个旱烟袋,慢条斯理地往里装烟丝。
“下午二虎跑来找我,哭天抹泪地说手被人废了,还说你林舟掏出了一大把崭新的大团结。“
“我当时还纳闷呢,你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盲流子,哪来的钱?”
刘大强划了根火柴,点燃旱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一口呛人的浓烟。
“现在一看,这大白米饭吃着,五花肉炖着,日子过得比公社书记还滋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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