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苏月探进个脑袋,手里还拿着那匹红布。
“月儿,去把那个装调料的蛇皮袋打开,底下有个牛皮纸包,里面是红糖。你去切两片姜,熬碗红糖姜水端过来。”林舟冲外头喊。
苏月眼睛瞪得溜圆,“红糖?你连红糖都买了?”
她赶紧跑去翻袋子,没一会儿就捧着个牛皮纸包跑进里屋。
打开一看,里面是暗红色的糖块,足足有两斤重。
“这玩意儿可精贵了!供销社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回货,还得要糖票!”苏月咽了口唾沫。
“专门给你们俩买的。以后每个月那几天,都泡一碗喝。女孩子身子骨弱,不能落下病根。”林舟头也没抬,继续给苏晴揉肚子。
苏月端着红糖跑去灶房了。
床上,苏晴听着林舟的话,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哭什么,以后有我一口干的,就绝不让你们喝稀的。”林舟帮她擦了擦眼泪。
没多大会儿,苏月端着个豁口粗瓷碗进来了。
热气腾腾,满屋子都是红糖生姜的甜辣味。
林舟接过碗,先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苏晴嘴边。
喝完一碗热乎乎的红糖姜水,苏晴的脸色总算缓和过来,小腹的坠痛也减轻了不少。
苏月拉过一条板凳坐在床边,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
“行了,病也看完了,该交代正事了吧。”苏月双手托着下巴:“你昨晚挖的那根野山参,到底卖了多少钱?”
苏晴也撑着身子坐起来,满脸好奇。
林舟把碗放在旁边的瘸腿桌子上,从内兜里掏出剩下的钱。
一沓大团结,外加几张零钱。
他在床上摊开,一张张数。
“买这些东西花了七十多,还了二虎三十。这里还剩十九块五。”
林舟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又指了指床上的钱。
“那棵参,卖了一百二。”
一百二!
里屋瞬间安静了。
苏月猛地站起来,板凳倒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多少?一百二!”苏月声音都劈叉了,指着那堆钱的手直哆嗦。
苏晴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二十块钱,在村里能盖三间大瓦房了!普通庄稼汉起早贪黑干一年,全家也攒不下二三十块。
“你没骗人吧?镇上谁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苏月还是不敢相信。
“供销社副主任,赵铁柱。”林舟把钱收拢,塞进苏晴的枕头底下:“以后家里的钱,你来管。”
苏晴觉得枕头底下烫得慌。
“供销社的副主任?”苏晴满脸担忧,眉头又皱了起来。
“林舟,这种当官的咱们可惹不起。你今天买这么多东西,还都没要票,是不是欠了人家天大的人情?”
苏月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对啊!免票可是犯纪律的!万一以后他反咬一口,或者让你去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人情咋办?”
林舟笑了,“你们想反了,不是我欠他人情,是他欠我人情。”
两姐妹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
林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
“他拿这一百二十块钱买的不是参,是他头顶上的乌纱帽,是他往上升的台阶。”
林舟手指敲了敲床板,“所以免几张票算什么?。”
苏晴和苏月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们成天在村里打转,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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