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真变了!
林舟转头看向苏晴。
苏晴一直低着头吃粥,从头到尾没有反驳苏月的话,也没有出声赶他走。
这态度,比刚才寻死觅活的时候好太多了。
林舟心里暖洋洋的。
只要她们还肯吃他做的饭,还肯留在这个屋檐下,一切就都有盼头。
把债还清,把日子过好,成婚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饭吃得干干净净。
连锅底的米汤都被苏月用开水涮了一遍,喝得一滴不剩。
林舟站起身,主动收拾起桌上的粗瓷碗筷。
苏月破天荒地没有抢着干活,而是靠在门框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林舟端着碗走向灶房的背影。
洗完碗,林舟没有闲着。
他在院子里翻找了一圈,找出几块还算结实的旧木板,又从角落的破砖头下翻出一把生锈的铁锤和几根弯曲的钉子。
拿着这些东西,林舟走进了里屋。
“你们往边上靠靠。”林舟把木板放在地上,“这床板塌了一半,晚上睡觉容易闪着腰。我给垫平实点。”
苏月拉着苏晴往床角挪了挪,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林舟的动作。
林舟蹲下身,把弯曲的钉子放在砖头上帝平,然后对准木板和断裂的床腿。
“砰!砰!”
铁锤砸在钉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木屑飞溅,林舟的动作利落干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苏月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忍不住开口敲打:“这床腿断了半个月了,你以前天天从上面跨过去,连看都不看一眼。今天倒是勤快。”
林舟手上的动作没停,又拿起一根钉子砸下去。
“以前是我浑,眼睛瞎了,心也被狗吃了。”
林舟语气平静,“以后家里的东西,坏了我修,缺了我买。”
苏月被这话堵得愣了一下,随即拔高嗓门:“林舟,我可把话撂这儿!你要是真想跟我姐过日子,以后家里的活儿你得包一半!挑水劈柴做饭,别指望我姐伺候你!”
“一半太少。”林舟放下铁锤,用力按了按修好的床板,纹丝不动,“家里的重活累活我都包了。你们姐妹俩就负责享福。”
苏月撇撇嘴,显然对这种空头支票不太买账。
苏晴一直背对着他们坐在床头,双手紧紧绞着被角。
听着身后锤子敲击木头的声音,这声音以前只会让她觉得烦躁和恐惧,因为那通常意味着林舟又在砸东西。
可今天,这规律的敲击声却透着一股莫名的踏实。
过了好一会儿,苏晴转过身,看着林舟被汗水浸透的衬衫后背。
“你说的话,我先看着。”苏晴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
“等你把王癞子的五十块钱还清,把家里的窟窿补上,把日子过出个人样,再说结婚的事。”
林舟猛地转过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算是松口了!
“好!一为定!”林舟站起身,把铁锤放在一边,“你们早点睡,我出去打地铺。”
他没多说半个字废话,扯过一张旧草席,直接铺在外屋的泥地上,和衣躺下。
夜里,海风顺着破窗缝往里灌。
里屋的木板床上,姐妹俩挤在一个被窝里。
“姐,你真打算给他个机会?”苏月小声问。
“走一步看一步吧。”苏晴叹了口气。
“今天他端着那碗粥进来的时候,我看了他的眼睛。月儿,那里面没有以前那种算计和凶狠。我太累了,如果他真能撑起这个家,我认命。”
苏月抱紧了苏晴的胳膊,脑袋在苏晴肩膀上蹭了蹭。
“姐,不管咋样,我陪着你。他要是再敢犯浑,我拿刀劈了他。”
外屋。
林舟双手枕在脑后,听着里屋传来的窃窃私语,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