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0日。末世第五天。

极寒风暴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天，气温稳定在了恐怖的零下六十度。

这栋楼里，已经不再有活人的喧嚣。那种因为恐慌而产生的尖叫、哭喊，都在极致的低温下被冻结了。剩下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偶尔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重物拖拽声。

那是有人在清理尸体。

或者说，是在收集“储备粮”。

林阳坐在监控前，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这是他之前买来收藏的，现在却成了最好的指尖陀螺。

监控画面定格在25楼的楼道里。

此时的25楼，已经被彪哥彻底占领了。他们用拆下来的门板和家具堵住了楼道口，只留了一个小缝。

一个穿着名牌西装、曾经住在15楼的上市公司老总，此刻正跪在彪哥面前。他冻得鼻涕眼泪横流，颤抖的手里捧着一块金灿灿的东西。

是一块劳力士的金表，满天星的那种，以前市值至少五十万。

“彪哥……求求你……换一包面……半包也行……”

老总的声音卑微到了尘土里，“我老婆快不行了……她是孕妇……求求你行行好……”

彪哥坐在一张铺着虎皮毯子（从别人家抢的）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从林阳家楼下捡来的、没抽完的半截雪茄。

他斜着眼，用脚尖挑起那块金表，看了一眼，然后像踢垃圾一样把它踢到一边。

“老赵啊，你是不是冻傻了？”

彪哥吐出一口烟圈，嗤笑道，“这破铁疙瘩，能吃吗？能烧火吗？五十万？现在这玩意儿连擦屁股我都嫌硬。”

老总愣住了，他急忙又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

这次是玉镯子、钻石项链、甚至还有两根小金条。

“那这个呢？这都是真金白银啊！彪哥，等灾难过去了，这些东西值几百万啊！”

“灾难过去？”

彪哥哈哈大笑，笑声在冰冷的楼道里回荡，“你看看外面这天，像是能过去的样子吗？醒醒吧！现在是新世界了！”

彪哥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老总的胸口，把他踹翻在地。

“想吃面是吧？”

彪哥从旁边的小弟手里接过一包最廉价的红烧牛肉面，在老总面前晃了晃。

“想吃可以。把你老婆送上来。”

老总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彪哥：“你……你说什么？她……她怀着孕啊！”

“怀孕怎么了？多一块肉，大家还能多喝口汤。”彪哥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周围的小弟们也发出了不怀好意的怪笑。

“不！你这个chusheng！我和你拼了！”

老总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想扑上去咬彪哥。

但长期的饥饿和严寒早已掏空了他的体力。彪哥只是轻轻一推，他就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给脸不要脸。”

彪哥挥了挥手，“把他扔出去，把那表也扔了。看着心烦。”

几个小弟拖着绝望惨叫的老总，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漆黑的消防通道。

没过多久，惨叫声戛然而止。

林阳看着那一幕，面无表情。

那块价值连城的劳力士金表，就那样孤零零地躺在满是污垢和冰碴的楼道里，无人问津。

这就是末世的汇率。

一条人命，比不上一包方便面。一堆黄金，换不来一根火柴。

林阳关掉监控，只觉得有些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