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9日。凌晨3点。

气温：零下94c。

这个数字意味着，如果此时有人在户外哪怕只暴露一秒钟的皮肤，那块皮肤就会立刻像被液氮浸泡过的脆皮一样坏死、脱落。

世界本该是死寂的。

在这种连钢铁都会变脆的极寒地狱里，没有任何碳基生物应该在外面活动。

但26楼的客厅里，那只体型如狮的变异兽“坦克”，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焦躁。

“吼……呜……”

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趴在林阳脚边睡觉，而是在客厅里不停地来回踱步。那双巨大的利爪在强化地板上抓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它时不时停下来，把那硕大的脑袋贴在地面上，耳朵疯狂抖动，仿佛在倾听地底深处的某种声音。

就连平时最胆小的雷达和疯子（另外两只刚长大的变异犬），也缩在墙角，夹着尾巴瑟瑟发抖，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鸣。

“怎么了？”

赵亮被狗叫声吵醒，披着大衣，提着枪冲了出来。

林阳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红外热成像望远镜，脸色凝重得像是一块万年寒冰。

“地在震。”

林阳放下望远镜，指了指脚下，“虽然人感觉不到，但它们能感觉到。”

“地震？”赵亮脸色一白，“这鬼天气要是再来个地震，那楼不塌也得裂啊！”

“不是地壳运动。”

林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硬。

“是脚步声。”

“成千上万个脚步声。”

……

赵亮愣住了。随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扑到窗前，透过缝隙往外看。

外面漆黑一片，风雪遮蔽了视线。

但林阳打开了控制台上的大屏幕。

那是连接着小区外围几个隐蔽高位摄像头的画面。虽然摄像头镜头结了厚厚的冰，画面有些模糊，但经过热成像处理后，那副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当场吓疯。

在距离天御湾大约两公里的主干道上。

一条蜿蜒的、暗红色的“长河”，正在白色的雪原上缓缓流动。

那不是岩浆。

那是无数个密密麻麻的红色热源点组成的洪流！

镜头拉近。

赵亮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夜魔。

数不清的夜魔。

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散乱奔跑。此刻的它们，竟然像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排成紧密的队形，在风雪中沉默地行军。

它们身上挂着厚厚的冰凌，但这丝毫没有减缓它们的速度。在队伍的最前方，有几只体型明显比普通夜魔大一圈的“精英怪”，正昂着头，似乎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隐约可见几个高达三米的巨大黑影，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微微震颤。

“这是……去哪？”赵亮声音干涩。

林阳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条线。

“它们兵分两路。”

“大部队，大约五千只，正沿着中轴线往南走。目标是城南体育馆——官方的‘方舟’基地。”

“那里的活人最多，热量最高，对于这些饥饿的怪物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

赵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别高兴得太早。”

林阳冷冷地打断了他，手指指向了屏幕的另一角。

“看这儿。”

只见那条红色的洪流中，分出了一支“支流”。

虽然规模比主队小得多，但也足有七八百只。

它们并没有跟随大部队往南，而是极其精准地拐了个弯，径直朝着天御湾小区的方向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