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8日。末世第41天。

这一天的气温，跌破了人类观测史上的极值。

零下九十二度。

连空气中的氮气似乎都要液化了，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窗外的暴风雪已经不是在下雪，而是在刮“冰刀”。狂风卷着坚硬的冰晶，打在26楼的装甲钢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声。

30楼，射击训练室（原主卧改造）。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在隔音棉的包裹下显得并不刺耳。

林婉双手握着那把格洛克19，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麻，但她的眼神却死死盯着十米外的靶子。

“手稳住！别抖！”

赵亮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教鞭，像个严厉的魔鬼教官，“丧尸不会站着让你打！瞄准头部！只有打爆脑袋才能让它们停下！”

林婉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她没有抱怨，只是深吸一口气，再次扣动扳机。

这一枪，正中靶心（画着丧尸头颅的红圈）。

“好样儿的。”赵亮难得地点了点头，“只要保持这个准头，你在十米内就能活下来。”

林婉放下枪，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这几天的高强度训练，让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怯懦，多了一丝野性的狠劲。

就在这时，26楼的对讲机响了。

“赵亮，林婉，停一下。”

林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以此为戒备状态。有东西过来了。”

……

26楼，监控室。

林阳盯着外面的天空。

在那漫天的白色风暴中，一个小黑点正顶着十二级的狂风，艰难地向天御湾方向飞来。

那是一架官方的大型运输无人机。

它飞得很低，机腹下挂着一个巨大的抛撒箱。

当飞过天御湾上空时，抛撒箱打开。

呼啦——

无数张彩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洒了下来。但在这种狂风中，大部分传单瞬间就被吹得无影无踪，只有极少数幸运地贴在了建筑物的墙壁和窗户上。

有一张，正好啪的一声，糊在了26楼的一处观察窗上。

林阳操控着外墙的机械臂（之前为了维修安装的），将那张冻得硬邦邦的传单取了进来。

即使被冰封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甚至还印着温馨的图案：

告全体市民书这里是第三搜救队。我们在城南体育馆建立了“方舟”庇护所。这里有充足的暖气、食物和医疗保障。请所有幸存者携带自身物资，尽快前往方舟集合。我们将提供全方位的保护。不要独自在这个寒冬中死去。国家没有放弃你们。

看着这充满煽动性的话语，林阳冷笑一声，随手将传单扔进了垃圾桶。

“方舟？”

“我看是屠宰场还差不多。”

赵亮看着那张传单，有些迟疑：“林先生，官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们真的物资充足？”

“充足个屁。”

林阳指了指传单上那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携带自身物资。

“如果真的充足，他们会派车来接，而不是让你自己走过去。而且，重点是让你带上物资。”

“现在的城南体育馆，估计已经断粮了。他们这是在用‘庇护’的名义，把幸存者手里的最后一点口粮骗过去。”

“去了那里，男的充军当炮灰，女的……哼。”

林阳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赵亮和林婉都懂了。

这就是末世的“收割”。把散落在民间的“韭菜”集中起来，割最后一波。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