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日。末世第26天。

两公里，在平时也就是两脚油门的事。但在现在，这短短的两公里路程，就像是穿越一片白色的无人区。

两辆雪地摩托（其中一辆是林阳分给赵亮骑的，后面挂着个大拖斗，里面缩着林婉）停在了山姆会员店的卸货区入口。

这座巨大的仓储式超市，此刻像一只被冻僵的巨兽，半截身子埋在雪里。蓝色的外墙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巨大的红色logo只剩下一个“m”露在外面。

“到了。”

林阳跳下车，手里端着那把锯短了的霰弹枪。

这里太安静了。

按照常理，这种物资丰富的地方，早在末世第一周就会被抢光。那时候人还有力气，车还能动。

但林阳知道，这种仓储式超市有个特点——货架极高。

底层的货架肯定被搬空了，但那些高达六七米的顶层货架，如果没有叉车，普通人根本拿不到。而极寒降临后，电力中断，叉车就是废铁。

“赵亮，警戒。林婉，拿撬棍跟上。”

林阳下令。

卸货区的卷帘门早就被破坏了，留下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像一张缺了牙的大嘴。

三人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内部。

嚯——

即便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人震撼。

几万平米的巨大仓库里，一片狼藉。货架倒塌，纸箱遍地，地上到处是冻硬的垃圾和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腐烂味（虽然冻住了，但那股霉味还在）。

“老板，这都被抢空了吧……”

林婉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底层货架，缩了缩脖子。

“抬头。”

林阳冷冷地说道。

两道手电光束同时打向头顶。

只见在离地五六米高的重型货架顶层，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无数个缠着保鲜膜的托盘！

成箱的卷纸！成箱的进口洗护用品！成箱的罐头和干货！甚至还有整托盘的矿泉水和饮料！

因为太高，加上没有梯子（梯子早被人搬走了），这些物资就像挂在树梢上的果实，看得见，摸不着。

在很多托盘下面，还挂着几具试图爬上去却摔死、或者冻死在半空中的尸体。

“我的天……”

赵亮仰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得有多少东西？”

“这就是我们今天的目标。”

林阳嘴角上扬。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高度是天堑。

但对于拥有空间异能的他来说，只要在视线范围内，或者接触到货架的立柱，意念一动就能收取。

不过，当着赵亮和林婉的面，他不能表现得太夸张。

“赵亮，你带那个女人去那边的办公区和员工更衣室搜搜。那里可能会有漏网的烟酒和私人物品。”

林阳支开了两人，“这里交给我。我有攀爬装备，上去把东西扔下来。”

“是！”

赵亮没有多问。他知道林阳身上有很多秘密，但他是个聪明的哑巴。

看着两人走远，消失在黑暗的过道里。

林阳立刻开始了他的“零元购”。

他走到一排货架前，手掌贴在冰冷的立柱上。

精神力释放，覆盖上方。

“收！”

刷！

顶层那两个巨大的托盘——一托盘是某品牌的牛肉罐头，一托盘是进口橄榄油，瞬间凭空消失，进入了他的异度空间。

接着是下一排。

接着是下一排。

卫生纸？收！虽然他不缺，但这东西是末世硬通货，擦屁股、引火、保暖都用得上。

洗发水沐浴露？收！

高档狗粮？收！回去喂赵亮……哦不，如果以后养狗用得上。

林阳就像一只勤劳的松鼠，在这座巨大的仓库里快速移动。所过之处，顶层货架瞬间清空。

就在他收得正起劲的时候。

突然。

“啪嗒。”

一声轻响。

是从他头顶传来的。

林阳猛地抬头，手电光束直射上方。

只见在仓库顶部的钢梁结构上，也就是通风管道的缝隙里，几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不是老鼠。

是人。

确切地说，是一群瘦小、畸形、浑身裹着破布条的人。他们像猴子一样蹲在钢梁上，手里拿着简陋的弓箭和投石索。

“外来者……”

一个沙哑得像摩擦砂纸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留下……食物……”

嗖！

一支磨尖了的铁条（可能是从货架上拆下来的）从天而降，直奔林阳的面门。

林阳侧身一闪。

当啷！

铁条扎在水泥地上，火星四溅。

“又是这种下水道的老鼠。”

林阳眼神一冷。

这种大型仓库，地形复杂，地下管网丰富。有些幸存者躲在通风管道或者地下夹层里，靠着吃过期的食物和……同类，苟活到现在。

他们已经退化了，畏光，怕冷，但极其敏捷。

“吱吱吱——”

上面的“鼠人”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紧接着，十几块石头、铁块像雨点一样砸了下来。

“找死。”

林阳并不想和这些退化生物纠缠。

他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枚震撼弹（flashbang）。

“既然你们喜欢躲在暗处，那就送你们点光。”

拉环，上抛。

轰！！！

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仓库顶部，伴随着巨大的爆鸣声。

“啊！！！”

那些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鼠人”，眼睛瞬间被强光致盲，耳朵也被震得流血。

他们惨叫着从钢梁上摔了下来。

扑通！扑通！

十几个人影砸在地上，有的摔断了腿，有的直接摔死。

林阳看都没看一眼，转身走向仓库深处的冷冻区。

那里，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