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初秋的身体猛地一颤，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手里的牛奶杯都晃了晃。她下意识地抬头，视线越过长桌，投向自己的姐姐。
初夏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柄小巧的银勺，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燕麦粥。她仿佛没有听到林渊的话，也没有看到妹妹求助的眼神，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身环绕着一圈生人勿近的真空地带。
那是一种比冰冷更可怕的姿态——漠然。
一种彻底的，放弃抵抗的默许。
初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又缓缓松开。酸涩、愧疚、还有一丝无法说的解脱，五味杂陈。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的水汽，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林渊说了声：“……谢谢。”
然后，她用筷子夹起那颗煎蛋，小口小口地，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将其送入口中。
餐桌上的其他人精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夜涵涵的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紫色的眼眸在林渊和初夏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观看一出精彩的默剧。许梦槐则撇了撇嘴，小声对旁边的姜幻灵嘀咕：“偏心鬼，我的盘子都空了，怎么就没人给我夹个蛋？”
姜幻灵眨了眨纯净的大眼睛，把自己盘子里还没动的煎蛋推了过去，认真地说：“梦槐姐姐，给你吃。”
“还是我们幻灵好！”许梦槐立刻喜笑颜开，抱着姜幻灵的胳膊蹭了蹭。
只有余梦冰，从头到尾只是淡淡地瞥了林渊一眼，那眼神里的信息很明确：你自己惹的风流债，自己收拾。
一顿诡异的早餐在沉默中结束。
众人散去后，林渊独自一人回到了驾驶室。诺亚号平稳地行驶在蔚蓝的海面上，系统界面上，风平浪静，一切正常。他靠在舒适的船长椅上，伸了个懒腰，随手点开了久未关注的“世界频道”。
瞬间，无数信息流如瀑布般刷过屏幕。末世之中，信息就是生命，这个频道二十四小时都保持着极高的活跃度。绝大部分都是无意义的哀嚎、交易请求和组队信息，林渊通常都直接忽略。
但今天，一条被高亮置顶的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惊爆！我获得了‘超凡序列’！人类进化的新篇章开启了！
发帖人是一个叫“深海游鱼”的玩家。
这条消息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整个世界频道瞬间沸腾。
“卧槽？！真的假的？什么叫超凡序列？”
“楼主别钓鱼了，给个截图看看啊！”
“新的天赋吗？还是什么装备？”
“@深海游鱼，大佬求带！坐标xxx，xx，我这里有食物和水！”
“骗子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吹牛。”
面对汹涌而来的质疑，那个“深海游鱼”很快贴出了一张截图。截图上是一个类似技能树的界面，最顶端是一个名为序列0：水行者的徽章，徽章下面只有一行被点亮的文字描述。
水行者（初阶）：你获得了鱼的亲和，你将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并小幅提升游泳速度。
下一阶段：潮汐之子（未解锁）。解锁需求：水之源核x1，深海夜光藻x3，变异鱼人的脊骨x1。
截图一出，世界频道彻底炸锅了。
“我操！水下呼吸！这他妈是真的！”
“这是可以后天升级的天赋啊！这不比我们这些固定的天赋牛逼多了？”
“大佬！‘深海游鱼’大佬！这些材料哪里找啊？你这个序列是怎么来的？”
在无数人的追问下，“深海游鱼”似乎也有些飘飘然，开始断断续续地分享自己的经历。
深海游鱼：我也是运气好。我之前所在的船沉了，我抱着块木板漂了几天，无意中漂到一个全是礁石和浓雾的区域。在那里我发现了一个被毁坏的水下祭坛，祭坛上有一个任务提示，我跟着任务线，找到了一个古代鱼人的遗骸，从他手里拿到了一本破破烂烂的《水行者手记》，那就是序列的激活物。
深海游鱼：激活之后，这东西就直接绑定灵魂了。至于那些材料……我也不知道去哪找，那本手记上只说，超凡之力诞生于危险与机遇并存之地。
深海游鱼：哦对了，手记上还说，超凡序列也分阵营和道路，我的这个属于‘深海低语’阵营，是比较初级的序列。据说还有更强大的，比如‘风暴主宰’、‘熔岩君主’之类的，但那都是传说了。
看着频道里的讨论，林渊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超凡序列么……”
他其实并不惊讶。因为他自己，就拥有一个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序列——古神途径。
只不过他的序列激活方式并非物品，而是与生俱来，并且目前只解锁了第一个能力“神之馈赠”，也就是每天随机刷新物资的能力。至于后续如何晋升，他毫无头绪，系统面板上只有一排问号。
很显然，“深海游鱼”获得的这个“水行者”，是序列中最基础、最垫底的那一类。林渊每天刷新出来的物资里，偶尔就会出现一些他看不懂的“水之源核碎片”、“腐烂的海藻”之类的东西，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晋升这种低级序列的材料。
“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复杂。”林渊喃喃自语。
他并不觊觎那个“水行者”序列，但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他自己有古神途径，可船上的女人们没有。夜涵涵的“命运占卜”，许梦槐的“闪避光环”，余梦冰的s级能力，甚至初夏的s级“冰霜掌控”，本质上都还是固定的天赋，上限是锁死的。
而这个“超凡序列”，提供了一种无限成长的可能性。
他不可能让自己的船员，去用那种“鱼人遗产”之类的低级货色。要用，就必须用最好的。
“看来，得想办法搞清楚我这个古神途径的秘密，看看能不能给她们也弄几个高级序列。”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野心。他享受安逸的生活，但从不意味着他安于现状。让自己的“后宫团”全员成神，似乎是个更有趣的挑战。
就在他思索之际，夜涵涵踩着慵懒的步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从“万能糖果机”里扭出来的蓝莓气泡水。
“船长大人，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她凑了过来，墨蓝色的长发垂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紫水晶般的眼眸微微一亮：“超凡序列……命运的河流，又多了一条有趣的支流呢。”
“你能占卜出这东西的来历吗？”林渊问。
“你能占卜出这东西的来历吗？”林渊问。
“一天只能用三次哦。”夜涵涵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指，“今天早上的份额，已经用来占卜你今天会不会踩到香蕉皮了。答案是不会。”
林渊一脸黑线：“你就不能把这么宝贵的能力用在正经事上吗？”
“这难道不正经吗？”夜涵涵一脸无辜，“保证船长大人的安全，可是我的头等大事呢。”
正当两人斗嘴时，驾驶室的警报系统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警告：即将驶入未知海域——永夜海域。
海域描述：一片被光明遗弃的海洋，此处没有白昼，唯有永恒的黑夜。
危险等级：戊上。
特别提示：在永夜海域，任何形式的光源，都可能吸引来深海中不愿被惊扰的“住客”。请谨慎航行。
警报声不大，但内容却让林渊和夜涵涵同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永夜海域？”林渊皱起了眉头。他在航海图上从未见过这个名字。
夜涵涵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走到巨大的舷窗前，向外望去。
只见前方原本蔚蓝的海面，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划开。线的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漆黑。那不是寻常夜晚的黑暗，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希望的，纯粹的、粘稠的黑暗。天空也被浓厚的乌云笼罩，看不到一丝星光，海与天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
诺亚号像是一头闯入墨池的白鲸，船头刚刚越过那条分界线，周围的光亮就瞬间被剥夺了。
驾驶室里虽然亮着灯，但透过舷窗向外看，却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仿佛整艘船都被一个巨大的黑盒子给罩住了。
“这地方……有点不对劲。”夜涵涵的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那缕看不见的星光。
就在这时，驾驶室的门被推开，余梦冰、许梦槐、初夏姐妹和姜幻灵都走了进来。显然，她们也收到了警报。
“外面怎么回事？天怎么突然黑了？”许梦槐有些不安地问道，下意识地靠近了林渊一些。
“我们进入了一片特殊海域。”林渊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情况。
当听到“任何光源都会吸引来怪物”时，许梦槐的脸都白了。她立刻把自己手上那个闪着呼吸灯的智能手环给关掉了。
初夏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她虽然还在和林渊置气，但在关乎生存的威胁面前，她表现出了一个团队领袖应有的素质。她的目光扫向窗外的黑暗，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警惕。
“吱呀——”
姜幻灵好奇地推开通往甲板的门，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瞬间灌了进来。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什么都看不见……”姜幻灵小声说。
“别出去！”初夏冷声喝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