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赌坊,并不在什么三教九流汇聚的烟花之地,反而藏匿于京城最繁华的东市,一处名为“聚宝斋”的古玩店后院。
这聚宝斋门面极大,装潢得古朴雅致,来往的皆是些附庸风雅的富商和士族。
谁能想到,在这浓厚的墨香和铜器宝光之下,掩藏着京城最大的一个赌场。
沈在野和湛卢换上了一身寻常富家翁的行头,乘坐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在聚宝斋对面的一家茶楼停下。
他坐在二楼的雅间,透过窗户,面无表情地观察着聚宝斋的门口。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有些人进去后,很快便提着包装精美的锦盒出来,满面春风。
而另一些人,则是被小厮恭敬地引向了后堂,再也没了踪影。
沈在野的视线,就落在那些被引入后堂的人身上。
他们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但无一例外,神色间都带着旁人难以察觉的谨慎和……
兴奋。
“爷,看来入口就在那后堂了。”
湛卢在他身后低声道。
沈在野没有做声,只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
茶水苦涩,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冷静了一些。
孟蓁蓁,她是如何知道这个地方的?
一个养在深闺的相府主母,连大门都甚少出,却对京城地下的销金窟了如指掌。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合理的事。
他放下茶杯,起身。
“走吧。”
两人下了茶楼,穿过街道,走进了聚宝斋。
混杂着沉香和旧书卷的气味扑面而来。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双眼睛锐利。
他看到沈在野和湛卢进来,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想瞧点什么?本店新到了一批前朝的字画,还有几尊上好的玉器……”
沈在野看都没看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古玩,他径直走到柜台前,从袖中取出一块成色极佳的和田玉佩,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柜面上。
那玉佩并非凡品,乃是宫中御赐之物,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价值。
掌柜的笑容微微一滞,目光落在玉佩上,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恭敬,也更加疏离。
“客官,里面请。”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两人绕过一道紫檀木的博古架,走向后堂。
后堂的光线暗了下来。
穿过一条幽深的回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乌木门。
门口站着两个壮汉,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内家高手。
掌柜的对那两人点了点头,便躬身退下了。
其中一个壮汉上前一步,拦住了沈在野的去路。
他的声音嘶哑。
“二位,请戴上面具。”
另一个壮汉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放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有描金画彩的京剧脸谱,有凶神恶煞的鬼怪模样,也有线条简单的银质面具。
沈在野的瞳孔,在看到那些面具的瞬间,骤然收缩。
孟蓁蓁说的,又对了。
这里的所有人,都戴着面具。
他心中那股悚然之感,再次升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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