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蓁蓁在屋里等得坐立不安。
她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想看看外面的动静,一会儿又坐回去,端起茶杯喝一口,却发现茶水早就凉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那家伙……
不会是把厨房给点了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推开了。
沈在野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当孟蓁蓁看清他的模样时,她整个人都傻了。
这……
这还是那个洁癖到令人发指的沈在野吗?
衣袍上的污渍,额前凌乱的发丝,脸上那点可疑的灰痕……
她差点以为是哪个逃难的难民闯进了相府。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手里的那个托盘上。
那碗“惊世骇俗”的面,让她眼角狠狠一抽。
沈在野将托盘放在桌上,动作带着刻意的平稳,这样就能掩盖住碗里食物的真实面目。
他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孟蓁蓁机械地走过去,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碗面。
这……
能吃吗?
吃了……
不会死人吧?
沈在野见她不动,清了清嗓子,语气生硬地开口,是在介绍什么旷世奇珍:“鸡汤面。我……亲手做的。”
他说“亲手做的”四个字时,下巴微扬,带着不易察觉的炫耀。
孟蓁蓁的内心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孟蓁蓁的内心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大哥,你对自己这厨艺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玩意儿,狗看了都得摇头吧!
她真的很想笑,想大声嘲笑他,可当她的视线无意中扫过他的手时,所有的笑意都凝固在了嘴角。
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细细的、崭新的划痕,伤口不深,但血珠已经渗了出来,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男人,十指不沾阳春水,握的是笔,是权,是天下人的生死。
可现在,这只手,却因为给她做一碗面而受了伤。
那道小小的伤口,轻轻地,却又精准地,扎在了孟蓁蓁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嘲讽,在这一刻,都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默默地拿起筷子,在沈在野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夹起一筷子已经坨了的面条,送进了嘴里。
面条又软又烂,毫无嚼劲。
汤味寡淡,带着说不清的腥气。
鸡肉又老又柴,塞牙。
总结起来就是:难吃。
非常难吃。
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吃过的最难吃的一碗面。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咀嚼着这口面时,眼眶却一点点地热了起来。
热气氤氲了视线,眼前男人的脸变得有些模糊。
她看到他紧紧抿着唇,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忐忑。
权倾朝野的沈相爷,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吗?
会因为一碗面,而紧张得像个等待先生夸奖的孩童。
孟蓁蓁低下头,又吃了一口。
这次,她吃到了那块边缘焦黑的荷包蛋。
味道……
依旧一难尽。
在电视剧中,沈在野是会做饭的,难道他是故意做得这么难吃吗?
可她却觉得,这股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驱散了她心底最后那寒意。
她不说话,只是安静地,一口一口地,吃着面。
沈在野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吃。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看着她纤细的脖颈,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吞咽,看着她把碗里那些他自己都不忍直视的“黑暗料理”一点点吃下去,喉咙里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酸又胀。
他其实知道这面有多难吃。
在厨房折腾了那么久,他自己早就尝过了。
那味道,让他差点当场就把碗给砸了。
可他还是硬着头皮端了过来。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笨拙的赔罪方式。
他以为她会嫌弃,会嘲笑,甚至会直接把碗推开。
他连她会说什么刻薄的话都想好了。
可她没有。
她什么都没说,就只是那么安静地吃着。
直到孟蓁蓁放下筷子,碗里已经空了。
她连那寡淡的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她抬起头,红着眼圈看着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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