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在朝堂上,给我设下那么大一个局,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疼?”
孟蓁蓁懵了。
“哈?我给你设局?沈在野你没毛病吧?我今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上哪儿给你设局去?再说了,我给你设什么局了?”
“还装?”
沈在野的力道又加重了,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桃花公主,姜桃花,当着满朝文武,求陛下将她,赐给我为妾。”
“她说,她心悦于我。”
“她说,她愿意……自降身份,入我相府,哪怕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
沈在野死死地盯着孟蓁蓁的眼睛,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孟蓁蓁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慌乱,甚至连意外都没有。
她只是眨了眨眼,然后,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
“哦,然后呢?”
她问。
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让沈在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然后?”
他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太子弹劾我,说我与北苑私通,意图染指和亲公主。姜桃花再来这么一出,你告诉我,然后呢?”
沈在野抓住孟蓁蓁的手,攥得手发白。
“你弄疼我了!”
那股尖锐的疼痛,猛地刺入孟蓁蓁的手腕,直达心底。
她猛地一用力,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真的将自己的手从那铁钳桎梏中挣脱了出来。
沈在野的手还僵在半空,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孟蓁蓁后退两步,将自己泛起一圈可怖红痕的手腕藏到身后,另一只手揉着,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不是装的。
是真的疼,也是真的委屈。
她来到这个鬼地方,兢兢业业地扮演着相府主母的角色,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一口安稳饭,一个能躺平的屋檐吗?
她自认没有半点对不起他的地方,甚至为了他那跟筛子似的相府,她还倒贴了不少嫁妆去填补亏空,费心费力地整顿下人。
结果呢?
就换来他一句“你给我设局”?
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了上来,混着那股子委屈,烧得她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沈在野,”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甚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是不是觉得,娶了我,就跟娶了个仇人回来一样?”
“是不是觉得,我爹是右相,我就得分分秒秒、时时刻刻地算计你,把你往死里整?”
“我为了这个相府,里里外外操持,堵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窟窿,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在外面跟人斗法的时候,后院不起火!”
“你倒好,在外面受了气,吃了亏,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来质问我,来掐我的手腕!”
她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她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蓄满了水光,倔强地不肯落下,却更显得楚楚可怜。
“我真是太失望了。”
她丢下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她看也不再看沈在野一眼,转身就走。
那背影,决绝又脆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沈在野僵在原地,看着她快步走回卧房,然后“砰”的一声,将那扇雕花木门重重地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
那一声巨响,不是砸在门框上,而是直接砸在了他的心口,沉闷地疼。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
掌心还残留着她手腕细腻的触感,以及那挣脱时的剧烈颤抖。
疼?
她说,疼。
是啊,他方才用了多大的力气,他自己知道。
那股从朝堂上一直压抑到现在的怒火与戾气,要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能让他确认自己没有被全世界背叛的证据。
所以他回来了。
他是下意识地,就将所有的怀疑都对准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