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
他绝对是故意的!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打?
她肯定打不过。
他常年习武,身手如何她不清楚,但单看这体格差距,她就是自取其辱。
喊人?
更不可能。
大半夜的,主母在书房里和相爷“拉拉扯扯”,传出去像什么话?
明天整个相府的下人都能用眼神把她戳成筛子。
更何况,就算湛卢他们听见了,冲进来看到这个情景,又能做什么?
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情趣”,外人谁敢插手?
思来想去,竟然是个死局。
孟蓁蓁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该死的封建社会!
对女性太不友好了!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抓狂的时候,沈在野却突然有了新的动作。
他缓缓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臂,但并没有就此退开。
相反,他往前又走了一小步,整个人几乎都笼罩在她的身后。
然后,他伸出手,绕过她的身体,拿起了那支掉落在宣纸上的狼毫笔。
他的动作很慢,胸膛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后颈和肩膀,带起一阵阵细微的电流。
孟蓁蓁僵着身体,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因为常年握笔和持刃,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茧。
就是这只手,搅动了朝堂风云,签发过无数决定别人生死的命令。
而现在,这只手正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态,捻着那支沾染了她心血和墨迹的笔。
而现在,这只手正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态,捻着那支沾染了她心血和墨迹的笔。
“这里,”
他用笔杆的另一头,轻轻点了点那团被毁掉的墨迹旁边的空白处,声音就在她的耳畔响起,低沉而清晰,“光有信誉和靠山,还不够。”
孟蓁蓁一愣。
她顺着他笔尖点着的方向看去,脑子里的怒火和混乱,竟然奇迹般地被这句话给浇熄了。
她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到了她的“银行大业”上。
“你还需要一套完善的、可以量化的风险评估体系。”
沈在野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正经,刚才那个轻薄无赖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你要如何判断,借钱给谁是安全的?是看他的家世、田产,还是看他的官职、人脉?这些东西,要如何换算成具体的、可以信赖的额度?”
他的问题,一针见血。
这些也正是孟蓁蓁一直在思考,却还没有完全想明白的关键。
她原本的计划,还停留在比较粗糙的阶段。
她打算先从小额存贷做起,客户群体也先锁定在京中那些家底殷实、信誉良好的商户身上,风险相对可控。
但沈在野显然想得更远。
他所说的,已经是一个成熟金融体系的核心——信用评级。
这个男人……
孟蓁蓁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痛恨他刚才的轻浮举动,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在这些问题上的见解,远比她深刻。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一眼就能看出她这个新手计划里所有的破绽和陷阱。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
“还有,”
沈在野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他的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勾勒出一个简单的架构,“你的盈利模式太过单一。单靠存贷利差,资金回笼太慢,一旦出现大规模的挤兑,你的资金链会立刻断裂。”
他一边说,一边用笔在纸上画了几个圈,又用线条连接起来。
“你可以考虑引入一些中间业务。比如,汇兑。京城的商人要去江南做生意,携带大量银票既不方便也不安全。如果他们可以把钱存在京城的钱庄,拿着凭证去江南的分号直接取钱,你只收取少量的手续费,这笔生意有没有得做?”
孟蓁蓁的眼睛猛地亮了。
汇兑!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跨行转账吗?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还有,”
沈在野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票据贴现。商户之间交易,未必都是现银,很多是大额的银票或承兑汇票,通常都有几个月的账期。如果有人急需用钱,他可以把未到期的票据卖给你,你扣除一部分利息,把现金给他。等票据到期,你再去找开票方兑付。这其中的利差,又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孟蓁蓁已经完全被他的话吸引了。
她甚至暂时忘记了两人之间那该死的暧昧姿势,忘记了他还像一座山一样压在自己身后。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沈在野为她描绘的那片广阔蓝图。
汇兑、贴现、债券……
一个个名词在她脑海中炸开,为她那还略显单薄的“银行”构想,填充进了坚实的骨肉和流动的血液。
这个男人,他不是不懂,他简直是太懂了!
他就像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玩家,对她这个新手村里苦苦挣扎的小白,进行了一场降维打击式的指导。
“你……你怎么会懂这些?”
孟蓁蓁下意识地问出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奇和……
崇拜。
沈在野闻,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终于直起了身,但并没有退开。
他只是将那支笔轻轻放回笔架上,然后,用那只刚刚指点江山的手,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将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的身体,重新按回到椅背上。
他的手掌就那么覆在她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
“你以为,我这个左相是怎么当上的?”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又像魔鬼的低语。
“孟蓁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权谋,都离不开钱。”
“而我,最擅长的,就是玩钱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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