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月例之外还能支取的大笔银钱，如今想都别想。

就连各院的分例，从吃食到用炭，都定了额，多一分都没有。

这哪里是相府的妾室，简直比寻常富户家里的下人还不如！

“哼，她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我们了？”

秦解语恨恨地道，“等相爷回来，我定要好好说道说道！相府的脸面，都要被她给丢尽了！”

段芸心在心里轻轻摇头。

找相爷？

那个男人，心思深沉如海，连皇帝都忌惮三分，又岂会理会她们这些后宅妇人的口舌之争。

他把中馈大权交给孟蓁蓁，恐怕本就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去找他告状，不过是自取其辱。

“姐姐，”

段芸心终于开了口，声音依旧是那般柔和，“咱们……还是忍忍吧。胳膊拧不过大腿，闹起来，吃亏的总是我们。”

“忍？我忍不了！”

秦解语一双美目瞪得溜圆，“她孟蓁蓁不就是仗着自己是正妻吗？可这府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我就不信，她能一手遮天！”

她话音刚落，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鹅卵石小径上传来。

声音很轻，像猫儿落地，若非凉亭里安静，几乎无法察觉。

秦解语和段芸心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猛地朝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海棠树的疏影下，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来人身着一袭简单的素白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卷云纹，随着她的走动，那云纹在阳光下流淌着潋滟的光。

她未施粉黛，一张脸却比这满园春色还要夺目，眉眼清淡，却自有说不出的风韵，既有少女的娇憨，又带着主母的气度。

那是一种从容不迫的、凌驾于她们之上的气场。

正是孟蓁蓁。

秦解语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随即飞快地消散，换上了一副恭顺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僵硬，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段芸心则反应更快，她几乎在看到孟蓁蓁的瞬间，就已经放下了茶杯，敛去了所有情绪，垂首而立，姿态谦卑得恰到好处。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顷刻间烟消云散。

孟蓁蓁走近了，目光淡淡地从两人身上扫过，又落在那张被秦解语拍过的团扇上，什么也没说。

秦解语的心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把扇子藏起来。

段芸心已经屈膝行礼，声音柔婉：“妾身见过夫人。”

秦解语也连忙跟着行礼，声音比段芸心还要甜上三分：“夫人安好。”

孟蓁蓁“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她没有在凉亭里落座的意思，只是站在亭外，随手拂去一片落在肩头的海棠花瓣。

她的动作很随意，眼神也很随意，只是路过。

可秦解语和段芸心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不知道孟蓁蓁听见了多少，心里七上八下，如同揣了一窝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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