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金銮殿,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姜桃花这番惊世骇俗的论,震得目瞪口呆。
就连始作俑者太子穆无垢,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姜桃花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主动求嫁!
而且是求嫁给沈在野!
这……
这简直是把脸皮撕下来,递到他手里,还帮他把刀都磨好了!
四皇子穆无暇更是满脸错愕,他看着姜桃花,第一天认识这个女人。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沈在野,他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震惊,甚至没有波澜。
旁人看他,只觉得这位权倾朝野的左相,当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只有沈在野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早已不是惊涛骇浪,而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完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不,应该说,一切,都刚刚开始。
按照那个女人的剧本,分毫不差地,开始了。
姜桃花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精准的咒语,与他脑海中孟蓁蓁的声音,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人家姜桃花,是等着相爷你去宠幸呢。”
——她现在,不就当着满朝文武,求着要嫁给他吗?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孟蓁蓁说这话时那百无聊赖的神情,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这一刻,沈在野感觉不到愤怒,也感觉不到被算计的屈辱。
他感觉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
恐惧和惊叹。
一种对未知的,无法掌控的力量的恐惧。
一种对那个枕边人的,无法说的惊叹。
料事如神?
不。
这四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孟蓁蓁。
她哪里是料事如神。
她分明是……
这出戏的执笔者!
他,太子,四皇子,姜桃花,乃至龙椅上的皇帝……
他们所有人,都不过是她笔下的棋子,按照她写好的命途,一步步走向既定的结局。
这个认知,让沈在野如坠冰窟。
他看着伏在地上,以柔弱之姿行雷霆之事的姜桃花,眼神却穿透了她,穿透了这金碧辉煌的宫殿,看到了相府后院里,那个可能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翻着话本子的女人。
孟蓁蓁……
你到底,是谁?
从未有过的念头,疯狂地在他心底滋生。
他想立刻回到相府,冲到那个女人的面前,抓住她的肩膀,好好地问一问她。
他想立刻回到相府,冲到那个女人的面前,抓住她的肩膀,好好地问一问她。
问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她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冲动,想要对她好一点。
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因为什么夫妻情分。
而是一种……
对鬼神莫测之力的……
敬畏。
是的,敬畏。
他沈在野,纵横朝堂,玩弄权术,自认算无遗策,却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
然而此刻,他对自己的妻子,那个他一直以来不屑一顾、甚至有些厌烦的女人,产生了这种感觉。
金殿上的喧哗,离他远去。
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
还有,那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脑中,轻笑了一声。
在说:相爷,接招吧。
他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终于有了焦距。
他看向伏在地上的姜桃花,这个女人柔弱的肩头微微耸动,好一朵风雨中飘摇的娇花。
她求为妾。
这三个字,比太子穆无垢罗织的所有罪名加起来,都更要恶毒,更要致命。
太子要的是他的权,姜桃花要的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