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晚姜芽甩了他一巴掌之后,除了第二天出现在门口的小米粥外,顾承野就真的再也没来找过她。
不是不想来。
是不敢。
戒指还在赶工。
护具还没拆。
他不想再空着手站在她面前。
姜芽本来说好这周要进医院观摩的,结果临时接到通知要挽救一部老剧。
女主角塌房了。
被爆出税务问题,所有有关她的镜头都得重拍或删减,有些删减后剧情衔接不上,需要编剧重新做调整。
姜芽连续奋战,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连午饭都是李可帮她带的便利店三明治。
合上电脑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她觉得脑子快被掏空,想下楼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车开着开着就到了大院门口。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是怎么开过来的?
方向盘像是自己认的路,拐了几个弯就停在了六号楼楼下那棵歪脖子槐树旁边。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
北京的冬雨不像夏天那样暴烈,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像一层模糊的纱。
她没熄火,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模糊的车窗看着二楼那扇黑着的窗户。
窗台上那盆文竹还在,枯了又被换了新的,在雨里绿得发亮。
她有属于她的小骄傲。
在上海她可以不顾一切地“我跟你走”。
可以在梧桐树下踮起脚尖亲他。
可以在酒店房间里任他予取予求。
但那不代表她可以任由他践踏,不代表他可以什么都不说就把她晾在这里。
她要的从来不是他的保证——
只是他的一句实话。
车窗外雨声越来越大。
姜芽靠在方向盘上,鼻子酸酸的,想起他上次在消防通道里把她抵在墙上亲的时候,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的东西——
心疼、占有、不舍,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不敢深想的沉重。
她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她只知道他抱着她的时候,全世界都不如一个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
外面的雨不大,细细的雨丝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她没有打伞,刚关上车门,抬起头。
对面。
一辆黑色奔驰无声地滑进停车位。
车门推开,顾承野从驾驶座上下来。
深灰色大衣,左臂的护具在路灯下微微反光。
他显然也没想到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看到她,关车门的动作顿了一瞬。
四目相对。
四目相对。
姜芽忘记打伞。
僵直地站在原地,雨丝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落进她敞开的围巾缝隙里。
顾承野只愣了一秒。
然后。
喜出望外的三步并两步走上来,大衣下摆被风带起来,步伐又快又急。
他走到她面前。
抬手用大衣袖子遮在她头顶,低头看着她,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着太多她来不及一一分辨的东西。
声音却压得很低很稳,像是在哄一只随时会跑掉的猫:
“怎么不打伞。”
姜芽转身去拉车门准备逃离,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腰就被一只胳膊箍住了。
顾承野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无赖劲儿:
“现在知道怕了?来的时候想什么呢?”
姜芽挣脱开,钻进驾驶座就要关门。
顾承野一条长腿卡进车门缝里,整个人挤了进来。
他反手带上车门,把她往副驾那边推,自己挤上了驾驶座。
外面冻雨又开始下了。
雨丝细密地敲在车顶上,沙沙的声音像一层模糊的白噪音,把车内和外面的世界隔成了两个互不相干的平行时空。
姜芽蜷在副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