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她吸了吸鼻子,闻着空气里残留的那股子张向前的味道,心里头又酸又软。
这是她盼了多少年的日子啊。以前的丈夫尽管是老师,可他却有严重的大男子主义,两人在一起日子过得紧巴巴。
可张向前不一样,他舍得给她花钱,舍得给她好日子,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她心里头那个欢喜劲儿,像热锅里的油,滋滋地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可欢喜归欢喜,怕也是真的怕。她怕自己土,怕自己哪儿做得不周到,怕这张雪白的浴袍穿在自己身上不如穿在他身上好看,怕一会儿……一会儿那事儿上,她哪里做不好叫他嫌弃。
她洗了很久,把身上每一寸都搓得干干净净的,搓得皮肤都泛了红。然后关了水,拿毛巾擦干了身子,伸手去拿那件挂在门后的浴袍。
白的,雪白雪白的,跟外头床上那床单一样白。秦香秀把浴袍抖开,布料滑溜溜的,又软又轻。
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还是套了上去。浴袍裹住她温热的身子,滑爽的布料贴着皮肤,凉丝丝的,激得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低头系腰间的带子。手指捏着那根白色的布带子,绕了一圈,打了个松松的结。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结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接下来的画面――一会儿要是他伸手一扯,这带子就松了,浴袍就敞开了,里头就啥也遮不住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脸又烧了起来。镜子上蒙了一层水汽,朦朦胧胧的,可还是能看见自己的眉眼,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抬手把那层水汽抹了一把,镜子里的脸清晰了一些,她盯着自己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自己胡思乱想,笑自己又期待又害怕那股子没出息的劲儿。
“哎,乱了乱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在雾气里软绵绵的,“有啥好怕的,这不就是你盼的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口那团乱麻总算松了一点。
她抬手理了理浴袍的领口,又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拢了拢,露出光洁的额头。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间带着点怯,可那怯里头,又藏着一小簇亮晶晶的火苗子。她伸手握住门把手,凉凉的金属贴着她发烫的掌心,激得她心里又是一颤。
门外面,是那个男人,是那张雪白的床,是她既盼又怕的夜晚。
她咬了咬牙,拧开了门。
秦香秀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热气跟着她一起涌出来,像是从一团白雾里走出来的。
她穿着那件雪白的浴袍,腰带系得紧紧的,在腰侧打了个规规矩矩的结。头发还湿着,有几缕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把浴袍肩膀那一块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她站在浴室门口,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踩在地毯上软乎乎的,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
张向前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他看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些。
“头发还滴着水呢,过来。”他朝她招了招手,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