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随着时代的发展，各类书籍应有尽有，看的人眼花缭乱，喜不自胜。

两人逛了一个下午，每个人都挑了很大一摞书。

结账的时候，秦香秀有些不好意思，张向前却安慰道：“没事，咱们在这上面的投入，以后会成倍反馈给我们的！知识永远都是最最珍贵的东西，是无价的。”

张向前笑着接道：“……换来别人一辈子都抢不走的东西。你脑子里装了知识，谁也夺不去。咱们这点书钱，跟将来的收获比，根本不算啥。”

秦香秀听了，抿嘴一笑，没再推辞，把书摞在一起递给了柜台。

走出书店时，天色已经暗透了。县城不像村里，路灯次第亮起来，把水泥路面照得泛着一层暖黄的光。

两人手里都提着鼓鼓囊囊的尼龙袋子，书脊的棱角从布袋子里顶出来，沉甸甸地坠着手腕。

张向前站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往街那头望了一眼，又看看腕上的表，这才像是刚意识到什么似的，转头对秦香秀说：“哎呀，这个点儿，回乡里的班车怕是早没了。”

秦香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暮色里的街口，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两个人之间忽然安静了几秒，那种安静里没有尴尬，倒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张向前搓了搓手里的尼龙袋提手，声音放轻松了些：“要不，咱就在县城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县里招待所我听说条件还行。”

秦香秀抿着嘴笑了一下：“听你的。”

他们沿着县城的街道慢慢走。九十年代的小县城，晚上七点多的光景，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路边摆着卖炒货的三轮车，铁锅里翻动着葵花籽，焦香一阵一阵飘过来。

录音机店里放着港台歌手的流行歌，音质不大好，但旋律让人听了就想跟着哼。

秦香秀走在张向前的右手边，手里那袋书被她换到左手提着，右手就那样晃着，指尖好几次擦过张向前的手背。

张向前正慢悠悠走在步行街上，享受着这一刻的喧嚣，秦香秀的右手忽然伸过来，五指轻轻扣住了他的左手。

张向前顿时愣住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微凉的指尖贴着自己的掌心，不紧不松地握着。

他的步子慢了半拍，脸侧过去看她，路灯的光刚好落在秦香秀的侧脸上，她正低着头看路，嘴角却弯着一道浅浅的弧度，像是小孩子做成了什么得意的恶作剧。

张向前的耳根热起来，手指下意识地往回抽了抽。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香秀，这……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

秦香秀却偏过头看他，俏皮得笑了，那样子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看着就看着呗。你今儿给我买书买衣服的时候，咋不怕人看？”

张向前被她这一句话堵得接不上来，又挣了一下，可秦香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指头扣进他的指缝里，十指交缠的那种握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