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号音嘟嘟响了几声,那头就接起来了,王建设的声音从听筒里头传出来,粗声大嗓的,带着点南腔北调的混搭味儿:“老张!你到了?”
“到了,在徐闻街上呢。”张向前一只手捂着话筒,侧身挡住外头的阳光,“你那儿多远?”
“基地在山里头,离你们那儿六十多公里,山路不好走,开车出来怎么也得一个多钟头。”王建设那头oo@@的,像是翻东西,“你们别到处乱走,就在徐闻汽车站的售票大厅等我,我马上开车过来接你们。”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啊!”听到王建设的乡音,张向前兴奋不已。
张向前挂了电话,转过身来,林美姣已经背着包站在亭子外头了,阳光下她扎着的丸子头有点松,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上。
放下电话后,张向前走出电话亭,“走,我们去车站等建设,他开车过来接我们!”
两人沿着人行道朝车站方向走,路过卖椰子的小摊,林美姣掏钱买了两个,让摊主砍开口子,递了一个给张向前。
他接了,拿在手里没急着喝,青椰的汁水凉丝丝的,透过壳壁渗出来,不得不说,大热天喝这东西真舒服。
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后,王建设把车停靠在路边,走进徐闻的售票大厅。此时,张向前正眯着眼养神。
林美姣也没啥事干,在车站门口转了一圈,在一家杂货店里买了一顶太阳帽,也回到了大厅。
王建设一迈进售票大厅,目光就定在了长椅上那个半眯着眼的人影上。
他脚步顿了顿,咧开嘴,几步就跨了过去,二话不说,抬手照着张向前肩膀“啪”的就是一巴掌。
“嘿!老张!好久不见,欢迎你来徐闻!”王建设嗓门大得半个大厅都回头瞅。
张向前被拍得一激灵,睁开眼,见是那张晒得黝黑、胡子拉碴的老脸,一下就笑开了,腾地站起来:“兄弟,谢谢你来接我们!”
他上下打量着王建设,花白的头发比上次见面多了一圈,眼角的褶子也更深了,可那眼神还是亮堂堂的,跟年轻时一样。
“你咋瘦了?”王建设不答话,一把攥住张向前的手臂,像掂量一件家什,“当初在厂子干活的时候,你可是人高马大,在厂里数一数二的壮汉,现在咋抽条了呢?”说着又扭头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林美姣,嘿嘿一乐,“嚯,还带了个俊姑娘,老张你不厚道啊,啥时候开的花?”
张向前脸上有点挂不住,连忙摆手:“别瞎咧咧,这是林美姣,我的合伙人,跟我来考察的,正经事儿。美姣,这就是我说的王建设,我老伙计,这一身土腥味儿,一看就是在地里滚惯了。”
林美姣大大方方地笑着喊了声“王大哥好”。王建设赶紧把汗津津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才伸手握了握:“见笑见笑,山里待久了,粗人一个。”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拎起张向前的旅行包,往肩上一甩,“走走走,车上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