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前闭上眼，在心里头默默念了一句：美姣，你就当我是个孬种吧。这个事情咱俩就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起。

说完，张向前从旅行袋里翻出一套干爽衣服，“天色不早了，你先睡吧，我洗洗，一会儿我睡沙发。”

被果断拒绝，林美姣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看着他那决绝的态度，她知道，自己再怎么死缠烂打，都不可能让他改变主意了。

因为这个男人说话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很难再有变数。

林美姣无奈睡到大床上，床很大，也很舒服，可是她心里却很难过，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直到后半夜，实在累得不行了，这才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张向前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等她起床。

昨天晚上虽然经历过尴尬的一幕，一觉醒来，林美姣把一切都抛之脑后，起床后，好好洗漱了一番，把自己也美美打扮了一下。在她看来，不管怎么样，女人都要好好爱自己。

如果连自己都不爱，又如何去爱别人呢？

她穿上一条宽松的牛仔裤，上面穿了一件灰白的体恤衫，很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收拾好后，她笑盈盈背起包，“向前大哥，出发吧！”

“这身打扮不错，清爽！”张向前正拿起一张报纸看得认真，放下报纸，看着林美姣，忍不住夸赞。

两人各自背起自己的旅行包，走出了酒店。

白天的徐闻街道，跟夜里头判若两个世界。

潮湿的海风裹着咸腥味儿，从巷子口灌进来，把昨儿夜里那点暧昧和沉闷一股脑儿卷跑了。

街道不宽，两旁的骑楼底下挤满了摊子，卖鱼的、卖菜的、卖早点的，竹筐木盆摆了一溜儿，水珠子滴答滴答往下掉，青石板上湿漉漉的，映着天光，亮晃晃的。

卖海蛎的婆子蹲在路边，拿小刀剔壳，手底下利落得很，蛎肉白嫩嫩地跳进搪瓷盆里。斜对面是一家茶粉铺子，灶上架着大锅，白汽腾腾地往上冒，米粉的香气混着蒜蓉辣酱的冲劲儿，勾得人走不动道。

两人找了张靠街的小桌坐下。老板娘手脚麻利，端上来两碟肠粉，粉皮薄得透亮，裹着虾仁和碎肉，浇了调好的酱油汁儿，上头还洒了一把葱花，油亮亮的。

张向前拿筷子拨了拨，低头吃了一口，热气扑了满脸。林美姣坐在对面，吃得慢条斯理的，偶尔抬头看一眼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神色平静得很，像昨儿夜里那场撕心裂肺的拉扯，压根儿没发生过似的。

“这家肠粉地道，用的米浆好，不黏牙。”张向前说了句闲话，眼睛没抬，像是要把那碟肠粉研究出花来。

林美姣嗯了一声，拿筷子头蘸了点蒜蓉辣酱，抿了一口，辣得鼻尖出了细汗，她咧嘴笑了笑，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早饭。搁下碗的时候，张向前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又去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投了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