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到最后，瘦高个带着两个帮手，终于都到他俩身上。

那俩小伙子一直坐在最后一排，车晃来晃去的，他俩跟钉在那儿似的，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看着两人如此淡定，板寸头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伸手就要搜他们的衣服口和背包。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到你们了，利索点，别逼我动手。”

个儿高那个，一米八的块头，一张国字脸黑黝黝的，这时候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一起身，车厢顶那昏黄的灯都给挡了一片，影子罩下来，彪子那俩帮手不由自主地往后撤了半步。

个儿高脸上却挂着笑，嘴角还往上提了提，露出两排白牙：“大哥，兄弟，车里面这么窄，我俩这包太大了，你们也不好翻，是不是？”

他边说边拍了拍自己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还有旁边矮个儿平头那个一样大的包，声音闷沉沉的，“要不这样，咱们下车去，我自个儿把包打开，摊地上，你们随便看，随便翻，行不？”

他旁边那平头也跟着站起来，一米七多，黑得发亮的脸，眼珠子炯炯的，看了彪子一眼，语气里也带了点示好的意思：“就是，大哥，这车里闷得慌，我俩配合，不给你们添麻烦。包里的东西也是些换洗衣服，不值钱，敞开了看。”

俩人说话不紧不慢的，腰杆挺得笔直，肩宽背厚的，把过道几乎堵了个结实。

可他们脸上那笑，那语气，那低眉顺眼的姿态，跟商量事儿似的，没有半分要顶撞的意思。

彪子手还举在半空，愣住了。他那双眼睛在这俩人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块头这么大，皮肤这么黑，一看就是身手好，肩宽背窄，腰杆绷得跟钢板似的，这样的人平常遇着，哪个不是先梗着脖子顶两句？非得动刀子才能按住。今儿个倒好，这么听话？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以前碰见这种体格的主儿，甭管搜钱还是搜包，多少都得摁着打两下才能老实。

可眼前这俩，表情温和，姿态恭顺，还主动提出下车摊包，倒像是怕他们搜得不仔细似的。

彪子嘴角动了动，眼皮子跳了一下，心里开始有些发虚。他本来想吼一声“少废话，就在这儿翻”，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俩人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心里有点儿发毛，像是闷雷天要下雨之前那种死静，连风都不吹了。

但他彪子在这条线上混了多少年了，什么阵势没见过？总不能被俩老实巴交的大块头给唬住。

他把心里的那点子不踏实压下去，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不耐烦的样儿，挥了挥手里的刀：“行行行，算你俩识相！下车下车，麻利点儿！你俩要敢耍花样……”他把刀尖往那高个子眼前凑了凑，“别怪我手黑。”

高个子点点头，憨厚地笑了笑：“哪能呢大哥，犯不着为这点钱跟你们过不去。”说着他侧身让了让，把背包带子又往肩上紧了紧，先迈步往车门走。

那平头紧跟在他身后，俩人脚步不紧不慢的，从过道里挤过去的时候，旁边坐着的乘客都下意识地把腿收了收。

彪子回头冲俩帮手使了个眼色，他自己先跟着跳下了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