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块?”瘦高个儿一甩手,“打发叫花子呢!乡长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是!一千块够干啥的?买两袋化肥就没了!”
吵嚷声一浪高过一浪,赵乡长被噎得直瞪眼,回头瞅了眼王茂胜,王茂胜只能苦着脸摇头。
这时,一直蹲在墙角默不作声的张向前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人群中间,声音不高但稳当:“各位王家村的大哥大姐,我张向前在集市上做农资生意的。不是廖家村的人,是刘家村的人。只要你们肯答应让廖家村从山里过水渠,我张向前在这儿拍胸脯――今年你们全村用的化肥,我赊一年!不收一分利息!另外,我手底下有个农技员,免费上门给大伙儿教种植技术,保你们玉米水稻增产两成!”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那瘦高个儿第一个跳出来,手指头差点戳到张向前鼻尖上:“你谁啊你?你是哪根葱?一个外村做买卖的,跑我们王家村充什么大头蒜?”
“就是!轮得到你说话?”
“少在这儿装好人!谁知道你安的啥心!”
几个妇女也跟着嚷嚷起来,唾沫星子溅了张向前一脸。
林凤娇本来一直攥着拳头忍着,这时候“噌”地蹿到前面,一把挡开那瘦高个儿的手指头,嗓门比他还大:“你给我把手放下来!指着谁呢你?”
她胸口一起一伏,眼珠子瞪得溜圆,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声音都劈了:“你们王家村的,拍拍良心想想,你们是打算抱着那点儿陈年旧怨过一辈子,还是想往后日子好过些?张向前大哥一个外人都肯赊化肥、送技术,你们自己倒好,眼睁睁看廖家村几十亩地旱着,这叫啥事?积德不积德另说,你们就不怕十里八乡戳脊梁骨,说王家村心眼比针鼻儿还小?”
院里一下子安静了,几个刚才还叉腰骂人的妇女眼神闪了闪,偷偷往后退了半步。
张向前见大伙儿都不说话,就知道他们心里在动摇,于是,他再次说出自己的投资打算。
“刚才我在你们村后转了转,你们村后的那一片洼地,坑坑洼洼,平时你们也就种植一些高粱,粟米之类的粗粮作物,这些作物比起水稻产量低,还买不上价,所以,不管大家平时使多大力,也就勉强能糊口。如果你们肯接纳我的建议,我愿意把你们那一片山坡地全都承包下来,至于,承包价大家可以商量,至于种什么,我来决定。”
张向前顿了顿,“那片地承包给我,村里的劳动力没事干,可以去帮我们干活,工钱咱们可以商量,如果嫌弃我们工钱地,你们也可以去城里打工。总之,这些地,你们不用种植,租给我们就有一份收益。”
话一出口,刚才还在嚷嚷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真的,有这种好事?”有人低声问。
“千真万确,前提是你们得同意廖家村从你们山里挖上一条水渠,这个事情,今天乡长在,可以让他做个证人,我张向前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话绝对算数。”
赵乡长见大家沉默了,继续道,“父老乡亲们,仇恨归仇恨,大家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这么好的机遇摆在你们面前,大家都好好想想吧,是过好日子重要,还是仇恨重要呢?您们自己掂量,掂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