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挖!”
“坚决不挖!”
“谁敢松口,我把他家锅砸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外涌,临走前,张三虎回头狠狠瞪了王茂胜一眼:“老王,你要是再敢提这事儿,别说我没提醒你,我家那几把锄头可没长眼。”
人散得差不多了,院子里只剩下王茂胜一个人。
夜风吹过来,墙角的草窠子里蛐蛐叫得正欢。他慢慢蹲下来,双手抱住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
半晌,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弯冷月牙,自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看来,这水渠挖不成!我的孙儿也没得救了,”
廖家村,奎勇和来福跑到集市上,果不其然,二麻子和他弟弟已经把三辆二八大杠拉到自行车维修部准备售卖。
老板看三辆车子都有七八成新,就知道这车子来路不明,知道二麻子急着脱手,把价格压到三十块一辆。
二麻子着急了,气愤道,“你个狗日子的,你故意压价,这车子都七八成新,少说你也要给我六十块一辆。”
“六十块?二麻子,你他妈的想钱想疯了吧,这车子你从哪里搞来的?心里没点憋数?我收了你这车子,还得要拿去外地才卖得掉,这来回路费得花不少钱,还要搭上一天的时间。”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黑瘦黑瘦,浑身透露着一股子精明劲。
二麻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板脸上:“六十!少一分都不行!你看看这车架子,永久牌的,钢圈锃亮,铃铛一按脆生生的,六十我都亏了!”
老板也不急,慢悠悠点了根烟,吸一口,把烟灰往地上弹了弹:“二麻子,咱俩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车子,是你自个儿的?你舍得卖?连车锁都没配一把,八成是顺来的吧?”
二麻子眼神飘了一下,嗓门更大了:“放屁!我二麻子行得正坐得端,这是……这是我远房表舅托我卖的!他全家搬去省城了!”
“哦――”老板拖长了音,叼着烟拿指头敲了敲车大梁,“搬省城了,那你远房表舅姓啥?我认得不?”
“姓……姓李!你认不得!”二麻子一把拨开老板的手,“你少他娘的套我话,你就说收不收!不收我拉去隔壁镇卖!”
老板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隔壁镇?你拉这三辆车骑过去,还没出乡里,派出所就请你喝茶了。二麻子,我这是帮你兜底,风险全我担着。四十,最高了,一辆车我拆零件卖,能卖回四十算我烧高香。”
“你他妈拆零件?”二麻子眼珠子都瞪圆了,“这么好的车你拆零件?你糟蹋东西!”
“不拆不行啊,整车太扎眼。”老板掐了烟,拍了拍车座子,又捏了捏外胎,“这胎纹都快磨平了,这座包也脱皮了。四十,真的不能再多了,你爱卖不卖。”
二麻子咬着后槽牙,转头看了看他弟。他弟半傻不傻,呲着大板牙:“哥,要不……就卖了吧?赶紧拿到钱走人,别在这儿耗了……”
“滚边儿去!”二麻子踹了他弟一脚,回过头,脸上肥肉抖了两抖,“四十五!你他妈要是再压价,我真拿别处去卖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