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娇看看张向前,又看看一脸铁青的廖长生,心里头不是滋味。
作为妇女主任,来廖家村调解过好几次家庭矛盾,就知道村里穷,可没想到穷到这个份儿上。村子刚有了盼头,水渠的事儿才有了转机,转眼间又出这档子事。
“长生叔,”张向前回过头,“二麻子他家……啥情况?”
廖长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他爹死得早,娘改嫁了,就哥儿俩过活。大麻子三十多了没娶上媳妇,二麻子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半傻不傻的。家里三间土房,下雨就漏,米缸常年刮得响。”
他说完这话,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王兴国挠挠头:“那……那咱还追不追?”
张向前抬眼看了看村后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又看了看廖长生:“追是要追的,不过别兴师动众。长生叔,你带路,咱悄悄过去看看。要真是二麻子兄弟,咱们好好说。”
林凤娇站在一旁,忽然觉得心里头堵得慌。二八大杠在城里不算啥金贵东西,可在这个年头、这个村子,那是能换两个月口粮的家当。
“刚才奎勇和来福去他家看了,两人不在家,咱再去村里看看!”说着,大手一挥,朝村中间走去。
经过一个院子时,门口坐着个老人正晒太阳,廖长生走上前去问:“长寿哥,你有没有看到二麻子推着车子往这儿走过?”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老人故作一脸茫然。
“又是听不清楚,故意装哑巴!哪天偷你家东西,我看你还装不装耳聋眼花!”廖长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大伙儿在村里转悠了一圈,没看到车的影子,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其实就算他们知道,也不敢说。二麻子报复心极强,村里人没一个敢得罪他。所以,廖长生问起二麻子有没有从他院子门口推车走,大家都装聋作哑。
“狗日的二麻子,肯定推着车子去街上销赃了!”廖长生嘟囔着。
他简直气疯了,好不容易有个贵人拉大家一把,这狗日的竟然把贵人的车子都给偷走。你偷谁家不好,偏偷这个。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来福气冲冲道。
这会儿,来福和奎勇分头又去村里的犄角旮旯转了一圈,还是没见车子的影子,也找不到二麻子兄弟俩。
廖长生说:“你俩再去村里叫上两个人,一起去乡里看看。如果发现二麻子推着车子倒卖,你们就把他的车子拦下,回来我自有办法处置他!”他心里暗骂,这兄弟俩真是穷疯了,偷了车子去变现。
张向前、林凤娇和王兴国都觉得很无奈。人穷太可怕了,见东西就偷,简直没有王法。
不一会儿,奎勇和来福在村里找来两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小伙子,几个人一起朝乡里走去。
廖长生转过头,对剩下的三人苦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不过你们放心,车子我一定想办法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