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廖家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走到廖长生家的院子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停靠在院子里的三辆二八大杠不见了。
林凤娇一愣,站在院子门口来回转了两圈,那三辆二八大杠确确实实没了影儿。
她记得清清楚楚,早上进院时,她亲手把车锁在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的,车钥匙还在口袋里呢,怎么就不见了呢?
“不会吧?”她嘀咕了一声,又绕着院子走了一圈,连墙根底下都瞅了瞅。
廖长生脸色一下变了,三步并作两步推开院子门,探进半个身子朝里头张望,里头空荡荡的,连个车轱辘印子都没有。
他回过头来,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来福!奎勇!”
两个后生赶紧凑过来。
“你俩去二麻子家看看,是不是他兄弟俩又手痒了!”廖长生压着嗓门儿,声音里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憋屈。
“偷?”林凤娇皱着眉头,“这光天化日的,你们村长家门口也有人敢偷?”
廖长生叹了口气,蹲在院门口的石墩子上,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地抽了一口:“凤娇你是不知道,村里这些年穷得叮当响,吃都吃不饱,但凡搁在外头能换两个钱的东西,一转眼就没。上个月我家晾在院子外头的一双解放鞋,才打了三回补丁,都让人给顺走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王兴国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发懵:“那……那车还能找回来不?”
廖长生气得双眼冒星光,“今天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你们的车子给找回来!”
来福和奎勇撒腿就往村子中间跑。廖家村的土路坑坑洼洼,两边的土坯房歪歪斜斜,有些屋顶上长满了枯草。
几家门口坐着晒太阳的老人,见两个后生跑得急,都抬头瞅了一眼,又低下头去,谁也不吭声。
约莫一袋烟的工夫,来福和奎勇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恼。
“叔!”来福抹了一把汗,“二麻子家院门锁着呢,喊了半天没人应。平时这个点儿,那兄弟俩准在院里晒日头,今儿个连个影儿都没有!”
奎勇在旁边跺了跺脚:“我扒着门缝瞅了一眼,怕是……”
廖长生“腾”地一下站起来,烟头狠狠摁在地上:“这个二麻子!上回偷我家的鸡,我看他家兄弟俩可怜,没跟他计较,这回倒好,偷到外村客人头上了!瞎了他们的狗眼,也不看看是谁的车子!”
张向前站在院子中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慢慢走到那棵老槐树底下,弯腰看了看地上的痕迹――两根车轮印子歪歪扭扭地朝村后头去了。
“别急,”张向前直起身子,“车辙子还新,应该没走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