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走在田埂路上,走走看看,半个小时便到达了王家村。
王家村坐落在一个水库下,生活在这里虽然长年不缺水,但是村民的日子依然过得拮据。田虽多,地多――每人平均下来田地多达两亩。但因为没钱买肥料,买更好的种子,作物产量还是上不去。
到达了村口,经过一番打听,几个人便找到了王家村的村长的家里。
村长家住的是一座木头房子,有些年头了,门口有一个大院子,用竹子围成了一个大篱笆墙。院子门口蹲着一条大黄狗,见生人靠近院子,立即大叫起来。
屋里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头发灰白,手里拿着一个烟斗。
两个村之间斗了几十年,但由于两个村的田地都在一起,村民相互还是认识的。见廖长生带着一帮人过来,村长就知道他又找人调解矛盾来了,二话不说就把门关上。
廖长生上去就推门,那扇木门“吱呀”一声被他顶开半扇,他半边身子探进去,嗓门高了三度:“王茂胜,咱坐下来好好谈谈行不?这事儿不能总这么晾着。”
王茂胜一听这声儿,腰杆子一挺,脚后跟一勾,“哐当”就把门带上了,插销拉得哗啦响。
他梗着脖子退到篱笆墙根底下,隔着那排歪歪斜斜的竹子,冲外头嚷:“谈?谈个屁!有啥好谈的!要谈,去跟村口那两座坟谈去,你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
他手里的烟斗攥得死紧,眼睛瞪得像铜铃,嘴角往下撇着,那架势像谁欠了他半条命。
张向前站在篱笆墙外头,脸上还挂着笑,口气放得又软又平:“王村长,乡里乡亲的,有事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嘛。天大的事儿,总有个说理的地方。”
“说理?”王茂胜把烟斗往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溅出来,“你是谁啊?是外人,这事儿你别掺和。你问问廖家村的人,他们当初讲理了吗?”
两句话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篱笆墙,两只胳膊抱在胸前,后脑勺对着众人,摆明了不想再搭腔。
张向前转头看向廖长生,脸上的笑也收了几分,低声问:“长生叔,咋回事?你们两个村有过节?”
廖长生叹了口气,那口气拖得老长,像是从肚脐眼底下翻上来的。他蹲下来,从裤兜里掏出刚才掐灭的那根旱烟,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浓白的烟从鼻子里喷出来。
“有……三十多年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落在村口那两座矮矮的土坟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动了什么。
“三十三年前的事了,那年天大旱,百年不遇的大旱。”
廖长生的声音沙哑干涩,混着旱烟的浊气,沉得压人心慌。他抬手指向村口那两座孤零零的土坟,坟头长满了杂乱的野草,矮矮趴趴的,无声诉说着陈年旧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