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像林凤娇那样,搭车去城里看看孩子,可惜两口子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这辈子没出过莲花乡,连县城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更别提两个儿子到底在哪处工地搬砖了。
“春花嫂子,你家到底是儿子,儿子皮实,在外头吃不了大亏。再说了,等再大两岁,自然就懂事了,你也别太熬自个儿。”林凤娇嘴笨,翻来覆去也就这几句劝人的话,自己都觉得不够分量。
“娃儿不管中不中用,作为父母,都希望他们好好活着,千万不要闹事。他们在村里闹腾惯了,真怕他们去外面惹事。”李春花想起那两个不中用的儿子,心里就揪着痛。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牛马!”苗婶笑着说,“年轻人的路还长着呢,眼前日子都没过好,想那么远都是徒劳!”
几个人说说笑笑,时间倒也过得快。
提起眼前的好日子,村民都十分感谢张向前和林凤娇他们。
自从张向前带头在村里搞承包,村民们除了打理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其余时间都到承包地里干活。
一年从头忙到尾,承包地的活儿像是总也干不完――翻地、播种、锄草、施肥,一样接着一样。所以那些年纪大些的村民,谁也不想往外跑。去外地?人生地不熟,大字不识一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这些年村里也有不甘心的年轻人,非要出去闯一闯,跟着包工头去了省城,不少人一去便再没回来。老父母病在床上,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咽气的时候眼睛都合不上。
苗婶今年六十岁了,还能在家门口挣钱,这让她逢人就笑。她干活也格外卖力,别人一天锄一垄,她也跟着锄一垄。
承包地按天计数,月底结账,干一天五块钱,一个月满勤就有一百五,这工资搁在村里,谁听了都满意。
日子过得快,转眼正月就过完了。年前张向前当着廖家村人的面,答应过帮解决水源问题。眼瞅着二月一到,播种就要铺开了,这事儿再不办,就真来不及了。
一大早,张向前扒拉完两碗饭,二苟负责的那几十亩地,还没犁完,今天继续。张向前就喊上林凤娇和王兴国,三个人骑着车子往廖家村赶。
林凤娇心里有数。她知道廖长生在张向前心里分量重,虽说年已经过了,空着手登门总归不好看。她像走亲戚一样,从屋里拎出两瓶酒,又装了四十二个糍粑,拿草纸包了一包糖果。
想了想,怕中午在人家吃饭没个硬菜,又转身钻进火房,踮脚从横梁上摘下那块挂了一冬的腊肉。
肉皮熏得焦黑,有些柴,切开来却是红白分明,油汪汪的,对于一年到头见不着荤腥的人家,这算得上顶好的礼了。
张向前瞧见她后座上绑得满满当当,脸上有些挂不住,摸着后脑勺笑了:“凤娇,还是你想得周到啊!”
林凤娇跨上车,利落地把围巾裹紧:“向前大哥,你是男人,过年送礼这些事,本就是女人家该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