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凤娇你别这么说,”苗婶挪过来拍了拍她胳膊,“你一个人拉扯俩孩子,又管村里又管地里,咱村谁不夸你能干?晓雅一时糊涂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就是就是,”李春花接嘴,“村里就数你和二苟,兴国家条件好,真必要让孩子早早出去吃苦头。”
大棚里安静了一瞬,只听到远处传来犁田机的声响。
赵婶八卦的神奇还没褪去,她压低嗓子,凑近了些:“哎你们说,刘茜那丫头,会不会……不是正经进厂啊?我听说广城那边有的地方……”
“哎哟可不敢乱说!”李春花赶紧打断她,“人家闺女还在外头呢,嘴上积点德。倒是晓雅,凤娇一路追过去花了不少钱吧?”
“来回车票加吃住,两千出头。”林凤娇直起身,把一筐挑好的苗搬到一边,“钱花了可以再挣,人回来就值了。晓雅这回自己也说,外头不是她想的那样,回来好好读书,考个中专也行。”
“那敢情好!”李春花嘴笑,“到底是你林凤娇的闺女,听得进劝。搁别家那些倔驴,打都打不回来!哪像我家那两个小子,打死都不愿意读书,就喜欢在外面瞎折腾。”
提起两个儿子,李春花就忍不住长长叹气。
大儿子铁蛋刚满十六,十岁那年才送去读一年级,结果他带着一帮同学整天往田埂上跑,挖泥鳅、捉蚂蚱,搅得老师拍烂讲台也管不住。勉强熬了半个学期,老师直接把他劝回了家。
老二黑娃今年十四,倒是不捣乱,可只要老师一开口讲课,他立马趴在桌上睡得雷打不动,老师的嗓音跟催眠曲似的。
班里孩子有样学样,他一趴倒,后面齐刷刷倒下一片,气得老师把书本一摔,当天就把他撵了回来。
兄弟俩不念书,在家也懒得伸一根手指头,整天领着村里一帮半大小子,东家偷瓜、西家摘梨,村前村后鸡飞狗跳。
夫妻俩气得直跺脚,可骂也骂不动,打也打不怕。刘长根火头上把两人吊在门口的槐树上,拿皮带抽一顿,能安生三天,三天一过,该上房揭瓦还上房揭瓦。
去年年初,李春花娘家大哥在市里的工地上干活,说缺几个搬砖的小工,便把兄弟俩带了去。
这一走就是一年多,连个口信都没捎回来。两个儿子在家时,李春花看着就堵心;可人不在眼前,她又夜夜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
无论孩子是多么不争气,但在父母心中永远都是心头肉,最让人牵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