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雅和刘茜一起来到乡里大巴车停靠站。刘茜拎着蛇皮袋上了车,在倒数第五排靠窗坐下。她刚把袋子塞进座位底下,晓雅随后低着头跟了上去,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她的前面就是司机的座位,担心被刘茜发现,车子没有发动的时候,她一直都是猫着腰坐着,面向窗外。
大巴车在乡里的土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大巴车在县城客运站停稳,刘茜拎着袋子站起来准备下车时,晓雅才有些心慌得跟在刘茜后面下了车。
“茜茜……”晓雅叫了一声。
刘茜猛地回头,看见晓雅红着脸,正冲她尴尬地笑。刘茜手里的袋子差点脱手:“刘晓雅?!你怎么在车上?!”
“我……我跟了一路了。”晓雅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
刘茜的脸一下子白了,她一把攥住晓雅的手腕,压低声音急道:“你疯了?万一路上我没发现你,你被人拐跑了怎么办?我怎么跟林婶子交代?”说着她顿了一下,攥着晓雅的手紧了几分又慢慢松开,“你妈……真会急死的。”
客运站的水泥地上堆满了蛇皮袋和竹筐,喇叭正吱吱呀呀地报着去往广城的夜班大巴车次。
刘茜把晓雅拉到售票大厅外面的台阶上,急得来回踱步:“你这样肯定不行。就算要去,你也得跟你妈说一声啊!你偷偷跟着我出来,这算怎么回事?”
晓雅低着头,脸颊涨得通红:“过年时我跟她提过,她骂了我一顿,说我不争气。可是茜茜,我学习成绩不行,每次考试都在倒数,老师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叹气……坐在教室里,我真觉得自己像在坐牢一样,太煎熬了。”
她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摊在掌心里:“你看,我连路费都带上了。临走前我写了纸条压在我妈妈的床头柜上,我妈看到纸条知道我是跟你走的,她会放心的。”
刘茜盯着那两张皱巴巴的钞票,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晓雅是林婶子的眼珠子,林婶子供她读书就盼着她能考上大学跳出农门。可晓雅连县城都没出过,兜里揣着两百块钱就敢往广城跑。这胆子不是一般大。
“求求你了,”晓雅又扯了扯刘茜的袖子,眼眶红了一圈,“我都十三岁了,什么活都能干,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要是不带我,我自己也会想办法去的。”
刘茜沉默了很久,望着那辆即将开往广城的大巴车。她又叹了口气,把晓雅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你啊你……”她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哑,“到了广城,一切都要听我的,你可不能瞎跑。”
晓雅猛地点头,咧嘴笑了出来。
下了县城的大巴车后,两人就坐上了去往广城的大巴卧铺。一路上,晓雅很不适应,吐到最后,连苦胆水都吐干了,披头散发的,那样子像极了一个逃荒者。
刘茜看着她那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可自己毕竟答应她了,总不能半路让她打道回府吧。
第二天中午,两人就到达了广城。下车后,刘茜带着她坐上了一辆大巴车,车子穿梭在高楼大厦的城市里,直到两个小时后,停靠在了一片工厂工业区。
下了大巴车,刘茜提着行李,带着她朝工业区附近的一个村子走去。
村里盖着一栋栋房子,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租房的牌子。到了以后,晓雅才知道,刘茜根本没有在工厂打工,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