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娇在旁边看得真切,不由得叹了口气。她这个妹妹,从小到大就是这副好模样。
轮廓柔和圆润,下颌线条流畅温婉,像工笔细描的鹅蛋。眉眼温润如江南烟雨,眼尾微微上挑,笑意盈盈时仿佛盛着整个春天的光。
鼻梁秀挺,唇形端正,不笑时自带三分恬淡,笑起来如繁花初绽,明艳而不张扬,是那种越看越舒心的美。在村里就是数一数二的俊姑娘。
出门在外,这张脸确实招人待见,问路也好,买东西也罢,旁人总要多给几分耐心。
“姐,你看,问路也不难嘛。”林美姣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得意,“那人讲得可清楚了。”
林凤娇没接话,只是心里头泛起一阵酸楚。她想起自己的女儿晓雅,那张跟她长得极像的脸,白净秀气,也是村里人人夸的好看姑娘。
可就是这张脸,这张从小被她护着疼着的脸,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受苦。
两个人在路边拦了辆三轮车,把地址报给车夫。车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看了姐妹俩一眼,价钱也没多要,麻利地把她们那点行李扔上车斗,叮叮咣咣就往火车站方向蹬。
到了火车站广场,林凤娇抬头看见那栋楼,比乡里任何一栋楼都高都气派。
广场上人来人往,扛着蛇皮袋的、拖着拉杆箱的、抱着孩子的,乌泱泱一片,吵吵嚷嚷的。
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场面,也就是乡里一年一度的大圩日,跟这儿一比,简直没法看。
没想到县城也这么热闹,据说广城那边遍地都是黄金时代,想必这些人也都是去广城淘金的吧。
“姐,你看那边,好多人在排队。”林美姣拽着她往售票厅走。
排了将近一个钟头的队,终于轮上她们。姐妹俩掏出身份证和钱,隔着玻璃窗递进去:“同志,买两张去广城的票。”
售票员是个中年妇女,头也没抬:“硬座还是卧铺?”
“硬的。”林凤娇赶紧说,“最便宜的就行。”
“一张一百三十八,两张二百七十六。”
林凤娇心里一紧,她从裤腰里摸出布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票子都掏出来,一张一张数过去。
她把钱递进去,接过两张粉红色的车票,手指微微发抖。
票面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姐妹俩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看到火车票长成这样。“买个票要排这么久,真是累死人!”林美姣嘟囔着。
平时坐去城里的大巴车,都是随时上车随时买票,那需要排队等待啊。
林凤娇拿着票,把票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拍了拍:“走,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等着上车。”
这票可得要收好了,一百多块钱呢,真贵啊。家里几个月的伙食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