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浑浊的呕吐物毫无预兆地从他口中猛烈喷泄而出，直直泼在了医生的白大褂前襟和袖口。

温热的秽物带着未消化的杂物，混杂着衣物上浸透的浓烈酒精味瞬间炸开，刺鼻又呛人，扑面而来的气味让人几欲作呕。

医生猝不及防，下意识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瞳孔骤缩，瞬间停下了所有检查的动作。

他低头看着沾满污渍的白大褂，又快速抬眼看向状态极差的小天，眉头骤然紧锁，语气里满是诧异和凝重：“这……不好了！”

原本涣散失神的小天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脖颈绷得笔直僵硬，身体微微颤抖，抽搐，呕吐断断续续，滚烫的身躯依旧高热不退，整个人意识彻底模糊，完全陷入了半昏迷的危急状态。

医生顾不上清理身上的污物，立刻抬手快速按压小天的脉搏，指尖触到急促虚弱的搏动，神色愈发严肃，立刻转头朝门外高声喊道：“快！准备抢救！伴随高热、颈项强直，脑膜炎，情况危急！”

虽然小天不是自己的孩子，听医生这么一说，林凤娇还是吓得腿软。

一边的二苟也吓到了，不过还是耐心安慰道，“放心吧，孩子命硬着呢。”

林凤娇没吭声，只觉得脑袋嗡嗡嗡，自己有两个孩子，也经常有个头疼脑热，可从来没有发烧到抽搐呕吐的地步啊。

走廊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那个挂钟滴答滴答地走。外面的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扑在窗户上，化了又落，落了又化，湿漉漉的一片模糊。

天快亮的时候，一瓶液体输进了小天的身体里。他的脸没有那么红了，也不抽搐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终于从一场噩梦里挣脱出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凤娇守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小天，心疼得鼻子发酸。这么好的孩子，刘红艳却也舍得把他扔给外婆带着，自己倒在外面逍遥快活。

折腾了大半夜的二苟累了，蜷缩在走廊的长椅上，忍不住打盹，狗皮帽子歪在一边，眉毛上的霜化成了水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大晚上，拉着车子子跑几个小时，铁人也架不住这样折腾。这比庄稼地里干活都累人。

林凤娇一夜没合眼，眼睛熬得通红，两个眼窝发青。她不敢睡，隔一会儿就伸手摸摸小天的额头，试试还烫不烫。天蒙蒙亮的时候，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手里夹着体温计。

“来，给孩子量个体温。”护士轻声说，把小天的胳膊轻轻抬起，把体温计夹在腋下。

林凤娇赶紧站起来，让到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护士的动作。

过了几分钟，护士抽出体温计举到灯下看了看，回头冲林凤娇说：“三十八度五，比昨晚降了不少，虽然还在烧，但明显好多了。”

林凤娇一听，眼泪差点掉下来，双手合十冲护士直点头：“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辛苦你了护士！”

护士笑了笑，端着托盘走了。林凤娇坐回床边，把小天露在外面的胳膊轻轻塞回被子里，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实没有昨晚那么烫手了。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的后背又酸又僵，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_c